首頁 > 風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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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我們並沒有仇家,」葉太太擦著眼淚,「我知道的,她一定是又……」

  她陡然停住,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葉太太,不必再隱瞞什麼了,」葉太太對亦寒提出的各種可能的斷然否定,終於使亦寒猜到了真正的原因:「風荷她,在這方面,是不是有過什麼反常的,也就是病態的表現?」

  夏亦寒的態度幾乎是嚴酷的。

  葉太太不禁顫抖了一下,她哆嗦著嘴唇說:

  「你,你是說她以前是不是也有過這種情形?」

  「是的,這可能不是第一次吧。我是醫生,請如實告訴我,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太太終於下決心說了出來:

  「風荷從小是個聰明、活潑、聽話的好孩子,並沒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漸漸長大後,只是偶爾發現,有時她一人安安靜靜地能坐上一、兩個小時,不說話也不動,叫她好幾聲,她會像突然從夢中醒來似的,可你問她在想什麼,她卻說不清楚,過後也沒什麼異樣,所以我們也並沒怎麼在意。」

  葉太太憂傷地看了一眼夏亦寒,接著說:

  「三年前,風荷中學畢業,正準備報考大學。夏季的一個雷雨天,她第一次獨自跑了出去。起先我以為她在房裡複習功課,直到四、五點鐘,不見她出來,去她房裡一看,不見人影,桌上攤著她的剪紙本。這孩子從來沒有不告訴我就一人跑出去的,當時我十分焦急。幸好,晚飯時,她自己回來了,身上淋得稀濕。」一見到我,她就哭了,對我說:『媽,我今天不知是怎麼啦,就像做夢似的,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出門去的。等醒過來,發現自己在大街上,嚇得我趕緊跑回家來。』」

  「那麼說,她過後是知道自己有一段時間神智錯亂的?」夏亦寒一直認真聽著,這時插嘴問道。

  「是的,她知道。當時我們認為,也許是複習功課太緊張,決定不讓她報考大學。可在這以後,又發生過幾回。風荷自己很痛苦,很灰心,覺得自己是個不正常的人。但是,不犯病的時候,她是很正常的啊……」

  「恕我冒昧,葉太太,你和葉先生的祖上,有沒有人犯這種病?」

  「沒有。」葉太太毫不遲疑地回答,但是她馬上明白了亦寒問這話的原因,因此,又說:「不過,風荷她……」

  話剛出口,葉太太就猶豫了,她終於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亦寒正陷入自己的思索中,這時又問:

  「那麼,你們有沒有留意一下她發病的規律?」

  見葉太太不大明白他的話,亦寒又補充道:

  「就是說,她往往是在什麼情況下犯病?」

  葉太太想了想:「這很難說,有時,簡直是莫名其妙。不過,似乎越是夏季雷雨天,就越容易犯病。」

  「除了離家出走,她犯病時還有什麼症狀?」

  葉太太輕歎一聲,眼淚不由自主地掛了下來;「夏醫生,不瞞你說,有時她發病的樣子,真有點……讓人害怕,兩眼發直,手腳抽搐,常會頭疼。還有一次嚷嚷頭疼後,就 突然暈倒了。」

  亦寒緊咬著嘴唇,過了一會,才瘖啞地問:

  「你們有沒有帶她去看過醫生?」

  「風荷說什麼也不肯去。這孩於自尊心太強,覺得去看精神科丟人。我和她爸爸不忍心逼得她太緊,也不願把事情想得太嚴重。她一年也不過犯一、二回,說不定以後會不治自愈呢!」

  「那麼,連彭醫生都不知道?」

  「背著風荷,我們問過他。他認為很可能這是青春期的情緒不穩定,過了這個階段會好的。但是已經三年了,也不見減輕……」

  夏亦寒從沙發上站起,說:「我明白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趕快找到她。葉太太,你估計她會往哪兒跑?」

  「我也說不出。每次總是她爸或哥哥去找。夏醫生,還記得你第一次來給令超看病嗎?那天就是風荷跑了出去,令超在外找了半宿,剛把她找回來,自己就心臟病發作,躺倒了。」

  怪不得那天風荷會從樓上衝下來,那麼關切地拉著令超上樓,怪不得後來她又說:「是我害了哥哥。」亦寒想。

  臨出門前,他又問了一句:「葉太太,你能否告訴我,風荷小時候,有沒有受到什麼刺激,或者你們家裡曾發生什麼重大變故?」

  「這話彭醫生也問過,確實沒有。她爸爸的事業一直很順利。我們這個家,從米就平靜安寧,對於孩子們來說,是溫暖的。」葉太太坦誠地講。

  她一直把夏亦寒送出大門,送到他的汽車旁,又十分懇切地對亦寒說:

  「夏醫生,我真不知怎麼謝你。風荷的病,連親戚朋友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求他們。但你是值得信任的,風荷聽你的話。一切拜託你了。只是……」

  葉太太說到這裡,似乎面有難色。停了一下,她終於乞求地說:

  「如能找到風荷,不要讓她知道,你已明瞭她的病。否則,她會羞愧得無地自容的。因為,她是那麼看重你對她的印象。」

  夏亦寒開著那輛老式奔馳車,在深夜雨後幾乎空寂無人的馬路上搜尋著。

  他開過了一條又一條馬路。徒勞無益,哪裡有風荷的影子!

  雙手緊緊把著駕駛盤,兩眼睜得老大,他忽然覺得一陣陣涼意侵襲著全身。

  雖說已是夏末秋初,又是雨後的深夜,但穿著西服外套的年輕人何至於會感到涼意呢?何況還是在汽車裡。

  夏亦寒所感到的涼意,來源於他自己心裡。

  剛才在葉家,他認真聽著葉太太對風荷病情的敘述,集中精神思索著、判斷著,作為一個醫生,他是冷靜的、理智的。

  現在不同了,他一個人駕駛著汽車去尋找心愛的姑娘,他焦慮,他憂愁,他的心情無比沉重。

  誰能想到,那麼一個世間難覓的最聰慧可愛的姑娘,自

  己鍾情的戀人,竟患有這樣的病!

  就好像有人把一砣冰直塞到夏亦寒的心臟,他只覺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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