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風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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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頁

 

  亦寒正想著,又聽舅舅問他:

  「你和繡蓮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他差一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誰說我要跟繡蓮辦喜事了?舅舅從不瞎開玩笑,今天是怎麼啦!

  「舅舅,你……你這是從何說起呀?」

  「你和繡蓮都是我看著長大的,都是好孩於。我,你媽,還有菊仙阿姨,都認為這是好事、喜事。人家繡蓮也沒有問題,現在,就看你了。」

  舅舅說得很平靜,好像這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順理成章。如果自己不聲言,不抗辯,以後可就說不清了。

  亦寒只覺得頓時渾身熱汗騰騰,甩出一句硬梆梆的話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你們不要瞎想!」

  文良看著亦寒著急的樣子,寬容地笑了。他伸出手去,在煙灰缸上彈一彈煙灰,說道。

  「這又沒啥好難為情的。你們青梅竹馬十幾年,感情夠深的了。繡蓮人又好,手又巧,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做醫生,她也學醫,還不是為了將來做你的好幫手。亦寒,你可別放跑了自己的好福氣呵!」

  這番話引起了亦寒的反感:繡蓮學醫也是為了我嗎?這怎麼扯得到一起!莫不是她自己這樣講過?

  他忽然想起,醫院裡有些人背後傳言,說他和繡蓮將來是要象戲文裡常唱的那樣,表兄妹成親的,這又是誰放的風?又想起浦江夜遊回來看到繡蓮留的那張條子和第二天在汽車裡的談話,看來,繡蓮果真是早就用了心。那麼,今天舅舅跟自己談這些,也是早有預謀的了?是啊,我們在這兒坐了半天,她們三人一個也不來,恐怕也不是偶然的吧。

  看來,不攤牌是不行了,亦寒想。遲早要公開的,今天正是個時機!

  「舅舅,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亦寒特意把「有」宇說得重些長些,一面注意著舅舅的反應,「本來想過一陣給你和媽說的……」

  「你有女朋友了?」文良故意吃驚地問,「到什麼程度啦?」

  到什麼程度?怎麼說呢!直截了當地告訴舅舅,已經是海誓山盟,雷打不散了?

  「也沒有……也沒有到什麼程度……」亦寒不知如何說好。

  「哦,」文良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還是普普通通的,對嗎?」

  「也不普普通通了,」亦寒這個平時很老練的醫生,不知為什麼突然變得辭不達意起來。

  「關係很深?」

  「是的,很深。」

  「能說說她的情況嗎?」

  「她姓葉,今年還不到廿歲,高中畢業。」

  「沒考大學?我們繡蓮和她差不多年紀,都已經上大學三年級了。是因為家境不好,沒上大學?」

  「不,她爸爸是銀行家,家境很富裕。」

  「那——」

  「她身體不大好……」

  「有什麼病嗎?」

  「這個……」

  亦寒躊躇著怎麼往下說。他覺得在這場談話中,自己太被動了,怎麼一下子就會扯到病不病的問題上來?

  對,應該爭取主動。於是,他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她很聰明,很有靈氣,有美術天才,很會設計服裝,舅舅,你要是看到她給自己那些洋娃娃制做的衣服,一定會感到不可思議。她還會畫畫、剪紙,她喜歡運動,特別熱愛大自然的景物……」

  「就因為這些你喜歡她?」文良插了一句。

  「她長得很漂亮,有一種脫俗的、清雅的美。她心地善良,脾氣也好,連對侍候她的那個丫頭也像親姊妹一樣。」

  「天底下真有這樣十全十美的姑娘嗎?」

  「當然!幾時我帶她到家裡來,你和媽看了,就會相信,我說的話沒一句誇大的。」

  亦寒自信地說,他朝文良看一眼,天漸漸黑下來,只見在煙頭火光的映照下,文良臉上的表情有點變幻莫測。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這倒是亦寒早有準備的一個問題,「彭醫生臨走,讓我接替他做她家的家庭醫師。有一次去給她哥哥看病,就認識了。」

  「彭醫生,」文良問,「就是那個勸你爸爸讓你學醫的彭青山嗎?」

  「是的。」

  「其實你已經是院長了,成天在醫院忙得要命,何必還去當什麼家庭醫師?」文良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結果惹出這檔子事來!

  「如果不是彭伯伯,我也許就學不成醫了,所以他的托付我不能不接受麼!」

  其實,亦寒心中也有一句話沒說出來:如果不是去當家庭醫師,我就碰不上風荷啦!那將是多麼多麼遺憾的事!

  文良陷人了沉思。看來光靠談話,即使是自己這個如同父親一般的長輩同他談,也扭不轉亦寒的心思了。好在聽他剛才說的,他們還沒有到論婚嫁的程度。那麼,還來得及。

  他不想再談下去了,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像突然發現似地叫了起來:

  「月亮升老高了,怎麼你媽她們還不來!亦寒,你快下去看看,她們再不上來,我可要一人先嘗月餅了。」」

  葉令超出院了,一家人歡天喜地把他接回家。

  出院第二天,他就和葉太太說:

  「媽媽,我曾答應過你,如果我開刀順利,身體康復,我要把我的想法全都告訴你們。現在,我需要你們的支持和幫助。」

  這天晚上。伯奇夫婦和令超在伯奇自己的小書房裡談了很久,很久。

  這些日子,對風荷來說,是一段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

  哥哥康復得很快,情緒很好,又有媽媽和沅沅的悉心照。顧,她身上幾乎沒有壓上什麼擔子。她只要每天陪哥哥聊會兒天,把自己在外面聽來的,看來的那些新鮮事兒,不計瑣碎地講給哥哥聽,哥哥就顯得很滿足了。

  自從那大浦江夜遊之後,她為自己找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工作。

  想起來真可笑。那天她和柳士傑跳了一支華爾茲,就坐到了茶桌邊。

  說實在的,她還很不習慣於這種場合。她寧可坐在椅子上,看白蕙和楚楚跳舞。她們跳得多好啊!多優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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