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我挑的水。」替柳成音挑水的事情被發現,元紹真有些不好意思。
「為什麼?」
「誠意,這是我對柳姑娘的誠意,我們是朋友啊!每次看見你提水,總是走得有些吃力,我就想這麼做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他竟然注意到她提水的事……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值得一提。」元紹真淡淡說著,這件事他並不以為意。
但是,柳成音就不同了。看在別人眼裡的小事,對她而言意義卻是大有不同。這人有一顆細膩又體貼人微的心,此刻柳成音的心湧上一股暖意,心頭有一個角落悄悄崩落,填上了元紹真的笑容。
「謝謝。」柳成音柔聲道謝。
「不客氣,那以後我還是……繼續幫柳姑娘挑水,可好?」
「嗯。」柳成音笑著點頭,抬頭與元紹真四目相對,此時她才發現其實他生得十分好看,這陣子紫霞山的日頭將他曬出一身健康的膚色,整日勞動的結果讓身子更為精壯,與在石板大街初見時的文弱公子哥早已不同。
陸大哥笑起來還沒元紹真好看呢!柳成音心頭突地閃過這個念頭,臉兒倏地一紅,就是這麼湊巧地,胸房又是一陣脹痛襲來,柳成音雙手環胸,輕喊了一聲:「哎呀……」在元紹真面前做出這種舉動,讓她的臉兒更熱,羞得不知要往哪兒躲了。
「成音,你怎麼了?」元紹真見狀,一時情急,柳成音的名字便脫口而出。
「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柳成音轉身掩飾窘態,背對元紹真回道。
「成音,你要不要緊?我送你看大夫去。」元紹真還是不放心。
晨風輕輕地吹,過了半晌,脹痛感消失,柳成音才回身,臉上猶有未退的薄暈,煞是迷人。
「柳姑娘,你……沒事了嗎?」
「嗯,沒事了,為什麼又改口?」
「啊,改口?」
「你剛剛喚我的名字,怎麼現在又改口叫回柳姑娘了?」
「對不起,剛剛是我一時情急才……」元紹真暗罵自己一聲,居然把心頭懸念已久的名字給喊出了,眼睛餘光瞧了瞧柳成音,她該不會生氣吧!
「既然喊了,就別改了,你不是說咱們是朋友嗎?既是朋友,叫柳姑娘不就顯得生疏?」柳成音說著,眼底含笑。元紹真的嗓音醇厚,略微低沉,喊起她的名宇竟是出奇地好聽。
「對,我們是朋友,成音……」今天是什麼日子,得到柳成音善意的回應,對元紹真來說簡直比撿到銀子還高興。成音、成音,他常常偷偷念著的名字,如今可光明正大喊了。
「成音,我喚你的名兒,你是不是也該改口,才算公平?」
「對喔,那……那我跟元伯伯一樣……」
「跟我爹一樣喚我阿真。」 如墨色一般深遠的目光躍上一抹期待。
「阿真哥。你年紀比我大,別想口頭上佔我便宜。」
「成音,俗話說:『吃虧就是佔便宜』,反過來說佔便宜就是吃虧,那我佔點便宜,你吃點虧也沒差別嘛!」兩人之間無形的藩籬突然撤除,元紹真個性裡潛伏的俏皮乍然浮現。
「你……你貧嘴,罰你多提兩趟水。」柳成音手插腰,故作命令道。
「是,阿真遵命。」
兩人相視而笑,兩道輕快溫潤的笑聲迴盪在清晨的紫霞山裡,久久不絕。
誰說他們兩人八字不合來著?月老的紅線早在眾人不注意之時,緊緊繫住他們兩人了。
第五章
元榮身體康復之後,也跟著元紹真一起上山種菜,父子倆共同努力,在紫霞山上辟出屬於他們的新天地。
一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蔬菜縱橫排列,綠意盎然,這是元家父子多日來辛苦耕耘的成果。看著成片的晶瑩翠綠,心中的滿足與成就感不可言喻,元紹真笑著對元榮說:「爹,咱們的辛苦終於有了收穫,等賣
了菜,有了收人,我就去買些魚肉給爹補補身子,再買套新衣服給爹穿。」
「阿真,別忘了先將錢還給你柳叔,有剩下的咱們再來做打算。我們欠淳安太多太多了。」元榮提醒著。
「爹,您別擔心,我心裡惦著呢!等拿到錢,第一件事就是雙手奉上給柳叔,他真是我們的大恩人。」
「是啊!成音也是。對了,阿真哪!爹看你最近跟成音處得很好,有說有笑的,你啥時才會開竅,積極地展開攻勢?前兩天我跟你柳叔才在提這件事情呢?淳安也很中意你做他的女婿喔!咱們兩家若真能合作一家,就太好了。」
「爹,我之前對成音曾有多次冒犯,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好不容易取得成音的諒解,她願意將我當朋友一般看待,已是求之不得了,我哪敢多想?」
「可是你不是很喜歡成音嗎?」元榮直截了當地問。
元紹真聞言俊臉瞬間燒灼,他結巴地問:「爹……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你爹唉,你那點心思,我怎麼會不知道?每次成音來的時候,你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傻傻地看著人家,晚上睡覺時最常喊的就是成音的名字,愛在心裡卻不敢說出口,真是一點出息也沒。」
「爹……我……」心事被說穿,元紹真舌頭像被貓吃了一樣,不敢回嘴。
「哎,想你以前在女人堆裡不是挺吃得開的嗎?怎麼現在遇上真正喜歡的女子,卻是連一句表白也說不出口。有這麼個沒出息的兒子,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啊?」
「爹,你……恢復以前的記憶了?」聽見元榮的話,元紹真訝異地問。
「沒,沒想起什麼,只是依稀記得過去的你身邊不是常常有漂亮丫環或姑娘陪著,生活過得比神仙還逍遙嗎?」
「過去遇見的女子跟成音根本不能比!以前的我流連花叢,逢場作戲,哪懂得什麼叫做真愛?同樣地,別人也不會拿真心待我。」說到這兒,元紹真的聲音低了,他想到了朱鳳兒,這輩子的盲愛與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