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太少爺,別走啊!我還沒打夠呢!」非魚追到門口叫道。
小惜按住桌面,不敢笑出聲,抿唇笑個不停。
非魚回到屋內,放好桃木劍,輕鬆地拍拍兩手。「他敢再上門,我再打個過癮,敦他爬著出去。」
「二哥,你別這樣唬人家嘛。」
「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神跟鬼,逢廟必拜,我這是以毒攻毒,請出孝女娘娘來管教他。」非魚大聲地道:「太過分了!怎能說要娶妾呢,他把我們的小惜當做什麼啊!」
「二哥,別理他了。」
非魚還是忿忿不平地道:「娶妻娶德,只要心地善良,能讓我好生疼愛,就算一隻腳長、一隻腳短,又有什麼關係!何必說得像是施捨恩惠!小惜,二哥告訴妳,嫁這種人是絕對絕對不會幸福的!」
二哥為何如此激動?
小惜望著他的神情,那就像當初聽到她有喜歡的人,一樣的焦急。
二哥疼她,她明白,可她知道兄妹之情的分界,她更瞭解自己掌心那道橫紋的意義,絕不做非分之想。
小惜笑得十分柔美。「二哥,別為我擔心了,你不是要討老婆嗎?」
「我都忘了!」非魚用力一拍後腦勺。「這是我這趟出門的最大目的啊!」
「我也幫二哥注意了,很多婆婆介紹的對象都很好……」
「不!我先妹子之幸福而幸福,妳一日不成婚,我也不考慮婚事。」
「二哥……」
「小觀音!」門口又有人喊小惜了。
「什麼事?!」非魚橫眉豎目地轉了身,準備再趕人。
「咦?非魚老弟,你今天眉頭怎地擠在一塊了?」
來人正是石伯樂,他手上抱著他的三歲小兒子,後面照樣跟了四個隨從。
「是石大哥啊!」非魚露出笑容,迎上前去,準備去抱小喜兒。「最近『特地』來找小惜的人太多了,每天就像趕蒼蠅一樣,趕也趕不完……小喜兒,非魚叔叔抱……呵,不理我?」
「小觀音姑姑!」小喜兒已經伸長了手,撲向小惜。
「小喜兒乖。」小惜抱了過來,揉揉那粉胖的小臉,笑道:「早上才去你家教你念阿彌陀佛,現在又來了?」
石伯樂代答道:「我正好要出門,小喜兒吵著要見小觀音姑姑,這就抱他來玩了。」
「小喜兒,想我呀?」小惜笑靨溫柔,親了小喜兒臉頰一記。
「嘻嘻!」小喜兒笑得合不攏嘴。
「啊哼?」非魚瞪住小喜兒。雖說不該跟一個三歲娃娃吃醋,可瞧他膩在小惜懷抱裡,那副小人得志的驕縱模樣,真是教他看不慣啊。
吃醋?他為什麼會吃醋?嫌三餐吃的菜不夠酸嗎?
望著小惜那溫婉的笑容,他突然想變成小喜兒,讓她抱在懷裡疼著……
什麼想法嘛!他拍拍頭,又晃了晃頭,從小食盒拿出一塊糖。
「小喜兒,吃糖。」非得把他從小惜懷抱拐走才行。
「小觀音姑姑,吃小喜兒糖糖。」小喜兒更高明,從口袋掏出一塊桂花軟糖,笑嘻嘻地送進小惜嘴裡。
「好。」小惜張口,微笑吃下。
「哇哼!」非魚瞪了眼,把手裡的糖扔進自己嘴裡。
石伯樂在旁察言觀色,笑咪咪地道:「你們不是親兄妹吧?」
「嘿?!」非魚一下子不知該如何說。
他從來沒跟別人說他們是結拜兄妹,別人聽他們兄妹相稱,自然就將他們當成親兄妹;可萬一人家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卻是孤男寡女日夜同處一個屋簷下,會不會影響到將來幫她找個好人家?
咦?他什麼時候要說一句話,得瞻前顧後考慮上老半天?!
「我跟二哥是結拜兄妹。」小惜倒是答了出來。
「我就知道!」石伯樂開心大笑。
「你早就知道了?」非魚問道。
「是猜的啦!瞧瞧你們倆,一樣的圓臉蛋,一樣的大眼睛,還有一樣的黑頭髮,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同一個娘胎出來的親兄妹。可我老婆說,這叫做夫妻臉,就像我跟她,成親久了,天天對看,久而久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就一模一樣了。」
「我們像嗎?」非魚望向小惜,而她也同時望向他。
四目相對,他大眼灼灼,她眸光羞澀,又不約而同移開目光。
石伯樂見狀,又是笑道:「還有的人哪,是天生一對,就像非魚老弟和小觀音,本來就長得像,好像是月下老人捏好的金童玉女,送到人間的兩處地方,等到時候到了,就會碰頭,然後……」
「石大哥。」非魚搔搔頭,很難得的打斷石伯樂的話。「上回縣衙拿來的二十兩酬金,不知道大哥辦好了嗎?」
「辦好了!」石伯樂拍胸脯道:「有你石大哥辦事,非魚老弟儘管放心,我自己再添上八十兩,以孝女娘娘之名,到鄉下佈施白米,分放冬被,賑濟貧苦百姓,他們都很感動,保證趕明兒一堆人來這兒上香致謝嘍。」
「多謝石大哥善心。」非魚和小惜齊聲答謝。
「不用謝我啦,是你們厲害,幫衙門趕走厲鬼。可是……」石伯樂的笑容不見了,換成凝重臉色。「非魚老弟啊,我不是叫你別管衙門的其它事嗎?這下子可好了,你幫李甲的家人伸冤、找證據,上告到知府那兒,正巧巡撫來查案,剛剛我接到消息,今早二府會審,當場無罪開釋李甲。」
「這好啊!」非魚喜出望外。
「是很好,可是包子炳就不好了。他當初為了盡快斷案,草草了事,硬是把罪證不足的李甲判成冤獄。巡撫審案時,狠狠地罵了他一頓,很多老百姓都看到了,面子實在掛不住。」
「他判冤獄時,就已經掛不住面子了。」
「唉!我是怕包子炳小心眼兒,將來找到機會,挾怨報復非魚老弟你,這個民與官鬥,吃虧的總是小老百姓啊。」
「比起人家的冤獄,我非魚堂堂正正做人,不怕跟他鬥。」
「還是非魚老弟膽識過人。」石伯樂說這話時,已經冒出一身冷汗。「我這個貪生怕死的,就算要幫人家救冤獄,也只敢隱姓埋名,托人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