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婦隨?!天哪!
他已經把小惜從尼姑庵拐出來,再拐她當道姑,如今又要拐她當老婆?
轉了好大一圈,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思了。恁誰當哥哥的,都會疼妹子,他卻疼到想整天看著她的臉、牽著她的手、抱著她的小身子,就像師父愛師娘,想要盡早娶回家,相親相愛過一生。
可她喜歡別人呀!
「妳真的很喜歡那個人?」他咄咄逼問。
「我……」小惜被非魚瞧得無地自容。
「可以告訴二哥他是誰嗎?」
「他……」
「他待妳,有比二哥好嗎?」
「沒有人比二哥更好了。」小惜的臉紅似火。
「那妳為什麼喜歡他?」氣死了!他不相信別人會比他更好。
「他很好,真的很好,對我很好……我……」
「我看不見哪個男人對你好啊?好啦!老哥哥和石大哥是對妳很好,可妳不會喜歡他們吧?那幾個偷瞄你的,什麼時候又對妳好了?妳身邊真正對你很好的,也只有妳二哥……」
非魚平時的臉皮很厚,自吹自擂,毫無愧色,此刻的臉皮卻脹紅了。
對她好的,只有他:而她喜歡的,正是那個對她很好的男人……
哇哇哇!那個害他恨得牙癢癢的可惡小子呼之欲出了?!
「妳喜歡的是?」他心裡的木魚愈敲愈快。
「二哥……」
這聲二哥是答案?還是喊他?
兩人癡癡對看,香煙裊裊,穿霧過霧,朦朧不清,牆上的孝女娘娘聖像也是含笑看他們。
門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一群縣衙捕快衝進孝女廟分壇,打破了這份奇異的沉默。
「縣太爺有令,捉拿誘拐尼姑淨憨的淫賊非魚到案!」
第八章
「縣衙抓走小觀音和非魚天師了!」
城裡人們爭相走告,既驚訝,又懷疑,一個個往縣衙跑,不出半個時辰,就把縣衙大門擠得水洩不通。
縣衙公堂上,縣令包子炳高坐其上,李師爺正在旁邊悄悄說話。
「大人啊,你得感謝錢少爺提供線索,讓你逮到機會教訓那只魚。」
「早就想教訓他了。這傢伙打著幫縣衙趕鬼的招牌,在外頭招搖撞騙,又不肯幫我收爛攤子,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縣太爺啊?!」
「不如把這個道士趕出城!」
「我知道啦!聽說這只魚開了孝女廟分壇後,城內的道觀寺廟功德錢一下子掉了三成,幾位住持跑來找我,嚴重關切這個問題,我不能不賣他們面子。」
「大人,還有錢少爺拜託的事,你就……」
「嘿嘿,還用你說。他要的人,本大人自然有辦法送到他手上。」
包子炳一聲令下升堂,將非魚和小惜帶到公堂上。
用力敲下驚堂木。「非魚,你這個大膽淫賊,竟敢誘拐尼姑?!」
「尼姑?哪兒有尼姑?」非魚故意東張西望。
「喂!非魚天師,你別假惺惺了。」說話的是錢可通,他在寒天裡仍不亦樂乎地搖折扇。「正巧我有親戚到香靈庵進香,聽說那兒有個尼姑叫做淨憨的,半夜讓一個臭道士給拐走了,算算她被拐和你們來到江漢的時間,這臭道士好像是你嘛!還有,香靈庵形容淨憨的外貌,正有一雙走路難看的長短腳,這不就是我們人人敬愛的小觀音嗎?」
包子炳望向小惜,嚴肅地問道:「妳就是香靈庵的淨憨?」
「我……」面對大堂審案的場面,小惜心生膽怯,稍稍躲在非魚的身邊。
「不要支支吾吾的,本官問話,快快回答!」
非魚伸出手,用力握住小惜的掌心,給她一個定心的大笑容。
「我叫年小惜,以前叫淨憨。」小惜立刻說了出來。
「以前叫淨憨?」包子炳拿了一張文書。「本官已經去信查明,妳一直叫做淨憨,妳出家剃度的度牒還在香靈庵,這麼快就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非魚搶著回答道:「誰都可以寫度牒,大人要的話,我也可以為大人或是錢少爺寫一張在孝女廟出家的度牒。」
「呸!說渾話,我想不開才去當和尚!」錢可通怒道。
包子炳啪啪啪敲了好幾下驚堂木,喝道:「你!叫做非魚?好像沒姓非的嘛,報上姓來。」
「我名字叫非魚,我沒有姓。」
「怎麼沒有姓?」包子炳擺出威嚴。「真是數典忘祖,不懂孝道!」
「是我爹娘不讓我孝順他們的,也是他們不讓我認識我家祖先姓啥名啥。」
「哪有這種爹娘!」
「也不能怪我爹娘啦。我一出生就會說話,嚇壞了爹娘,勉強養到三歲,趕快送我入佛門當小沙彌,非魚就是我和尚師父取的名字。後來的道士師父懶得幫我改名字,就這樣叫下來了。」
包子炳驚訝大叫:「原來你是和尚?老天爺啊!和尚拐尼姑,這簡直傷風敗俗、違逆天道、十惡不赦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非魚很鎮定地道:「大人,我現在不是和尚,小惜也不是尼姑,我們只是普通男女,何來誘拐的罪名?」
「淫賊還敢詨辯?!」包子炳心裡早有了底案,忙著敲下驚堂木。「現在聽本官宣判!非魚誘拐女尼淨憨,有違禮教,現判非魚坐大牢……嗯,就兩個月好了,讓你在裡頭好好反省,期滿再逐出江漢縣城:淨憨則暫囚城內尼庵,再由香靈庵派人帶回。」
「等一下!」非魚大驚。「大人都還沒問案,怎能就判了呢?」
「沒什麼好問了,事實擺在眼前,她不都說她是淨憨了?」
「可大人怎麼不問,她為何要離開香靈庵?」
「尼姑思凡就是不對,離庵也不對,你拐她更不對!」
「就算是尼姑,也有自己的想法,大人什麼都不對,怎麼不問,當初她進庵一事對不對?!」非魚氣極。
小惜對目前的情況感到害怕,但更怕二哥得罪官府,立即切切地道:「大人,完全不關我二哥的事,是我自己離開香靈庵,遇見了二哥,求他帶我離開,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請你不要判我二哥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