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微雲姑娘不准我……」碗盤碎地的聲音打斷小六的說話。
澍清驚嚇一跳,倉皇的奔出書齋,急如星火的趕到灶房,看見微雲昏倒在地。
「微雲……」澍清一把抱起她,著急的對小六吼道:「你還杵在這裡幹什麼?快去請大夫。」
微雲心頭一直掛記著澍清哥就要考試了,她應該起床為他準備東西,可是她的身體像綁塊鉛似的好沉重,想起床卻使不上力氣。
她不安的扭動,痛苦的囈語,澍清不停地為她更換額上的手巾,希望能減退她的高燒。
「少爺,藥煎好了。」小六端藥進來。
「微雲,你醒一醒,微雲……」澍清要喚她,可她始終昏迷不醒。
澍清扶她靠坐在他的懷裡,餵她一匙藥,可是藥湯還沒有進入她口中就從嘴角流出來。
「少爺,怎麼辦?大夫說微雲姑娘染上風寒,又延誤就醫,加重病情,要想辦法讓她把藥喝下,只要發汗,她的病才會好,可是現在微雲姑娘她……」
「不需要你來多嘴!」澍清眼睛滿紅絲的瞪小六一眼,然後心焦的頻頻喚她,「微雲,是我不好,只顧自己的心情而忽略了你,請你原諒我,微雲……」
她呻吟一聲,身體動顫一下。
「微雲,你醒醒。」澍清以為她有知覺了,焦急的叫她,可她的眼睛依舊緊閉,高燒仍是不退。
「少爺,明天就要上考場了,我看你還是去睡一下,微雲姑娘我會照料,也許下半夜裡她就會醒來,到時候我會去叫醒少爺。」
「 嗦!」澍清煩躁的說:「小六,你去睡吧,別待在這裡惹我心煩。」
「可是少爺,如果你不睡一下,明天……」
「滾——」澍清怒吼一聲,擺手揮退他。
「是。」小六吶吶的應聲,便退出去。他盯著門房看,喃喃自語的說:「不行,明天就要進考場,不能再讓少爺這樣下去,否則這幾年的苦讀都白費了。這可怎麼辦?對了,去找祥二爺。」於是小六趕緊出門往凌王府跑去。
而澍清仍不放棄的要將她喚醒,但是不管他怎麼叫她,她就是沒有醒轉過來。
「微雲,我在叫你,你聽到了嗎?」他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裡,悲愴的低呼,「天知道我多麼在乎你,我一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和快樂,你能明白嗎?」
「澍……清……」她低低緩緩的呢喃著,如游絲般的細微,但是他聽到了。
見她的唇瓣微微的翕動著,他欣喜若狂的說:「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對不對?」
他喝了一口藥,用他的嘴來餵她喝藥,一口接著一口,慢慢地,喂完整碗藥,然後輕輕的讓她躺回床上。
他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不停地在她耳畔說話,鼓舞她,漸漸地,她痛苦的呻吟聲歇息,呼吸趨於規律,身體也開始發汗。
這時門房外傳來焦急不安的腳步聲,不一會凌祥就奔進房裡。
「澍清,我聽小六說微雲一直昏迷不醒,她……」
澍清輕噓一聲。「祥二哥,微雲的燒慢慢地退了,也開始發汗,我想她應該沒事了。」
「這樣我就放心了。」凌祥注視澍清輕緩的拭著她那張嬌柔蒼白的臉,小心的程度好像是他心愛的寶貝似的,他拿另一種眼光瞧著澍清,開始有些存疑,甚至是嫉妒。「澍清,你去睡一下吧,微雲我來照顧。」
「我不累,還可以撐下去。」
「別傻了;我相信你撐得過今天晚上,但是明天的考試你拿什麼精神去應付?」凌祥訓道:「你想想看,微雲若是知道她寄予厚望的兄長為了照顧她而耽誤考試,你讓她情何以堪!」
「我……」
「你也應該知道,微雲是那種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她一定是先責怪自己不對的女子。澍清,你忍心叫她難過,我可是很心疼的,從今天開始,我不願再看到她為你蹙眉發愁。」
「祥二哥,你的意思是……」澍清一臉詫異。
「我打算迎娶微雲。」凌祥直視著他。今夜見澍清對微雲的態度,使他產生敵意,於是決定先發制人,先說先贏。「我要她每天只對著我露出幸福的笑意。」
「微雲她……答應了?」
「等她病好了,我馬上向她提出婚事,她明白我的心意,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凌祥眼裡充滿對情敵的警戒,反問:「澍清,你反對嗎?」
這句話簡直是間接的逼迫澍清斬斷對微雲的綺念。
「微雲若能跟著祥二哥,我沒有反對的理由。」澍清黯然的把手巾交到凌祥的手裡。「那……微雲就麻煩祥二哥了。」
有了澍清這句承諾,凌祥鬆了一口氣,卸下情敵身份,恢復兄長的樣子,拍胸脯保證,「你放心的把微雲交給我,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你的好妹子。」
好妹子三個字死死的堵住澍清潰決的情潮,今夜他一旦踏出這個房門,她笑、她哭再也與自己不相干。他眷戀的再看她一眼,忍痛的走出去。
就這樣把她交出去,彷彿整顆心被剜走,胸口頓時空蕩蕩的,感受不到劇痛,只有空虛,只是寂寞。
微雲顫一下眼皮,眼睛緩緩的睜開來,見亮燦燦的陽光自窗欞篩進來,再梭巡,看到凌祥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祥……二哥。」微雲張口叫他,他依舊酣睡不醒,於是她使盡全身的氣力讓出自己坐起來,並下床去。
她腳才抬起要跨出一步,即因身子虛弱而癱軟在地。這一倒地,凌祥好像作惡夢的驚醒過來,見微雲竟仆倒在地,立即從椅子上跳起來,將她抱起來。
「微雲,你身體還這麼虛弱,怎麼可以起床?」凌祥緊張的說。
微雲細聲的說:「我想喝水。」
「你應該叫醒我。」他惱道,把她放回床上躺下。
「祥二哥,我想坐一會。」
凌祥讓她舒服的靠坐,又為她倒來一杯水。
「祥二哥,昨晚你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我?」
「這沒什麼,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他眼神熾熱的注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