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戲搶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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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我——總之我不能就是了。」

  「這不是理由。連你自己都說不明白了,娘又怎麼回絕人家呢?」卓大娘苦口婆心地道:「乖,答應娘,繼續到傅家幫忙吧。反正都是晌午時分才去的,黃昏就回來了,一點都不要緊。」

  怎麼不要緊?簡直是大大的要緊!

  繡娘咬著唇兒,痛苦地道:「娘,無論您怎麼說,傅家我是不會再去了,要去您去吧!」

  「我?」卓大娘愣了愣。

  她深吸了一口氣,下了床穿好鞋襪,「我要去找差事了。中午您就不用等我回來吃飯了,我可能會晚點回來。」

  「繡娘,傅家那邊怎麼辦呀?」卓大娘手足失措。

  「我已經顧不得了。」她揉著眉心,逕自去打水梳洗。

  和傅家不能再有一絲絲的糾纏了,否則哪一天她心碎傷魂飛夢斷——到時候就連反悔也來不及了。

  禮部

  寒梅坐在案牘前,噙著一抹滿足笑意,若有所思地磨著墨,磨得濃墨都快結塊了還不自知。

  筆硯生抱著成堆的公文進來,嚇了一跳,「大人?」

  「什麼?」他懶懶地抬頭。

  「墨汁——該是夠用了。」那塊方墨是今早才拆封的,才一轉眼的工夫就被傅大人磨掉了一半。

  「噢。」他怔了怔,燙手般丟開那塊方墨。

  他是怎麼了?這麼魂不守舍的。

  不就是昨兒偷了佳人一記香吻,還拐了一頓飯,有什麼值得他回味再三、失魂落魄的?

  啐!他傅寒梅隨手一抓就有一大把等待他稍示溫柔愛憐的絕世美女,為什麼淨為那個單單純純青青澀澀的小繡娘失神?

  他失笑。

  「大人,尚書大人今早說了,明日到北門迎接呼延國太子一行的使者,決定就是你了。」

  寒梅霍地站了起來,皺眉地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落到我頭上來?」

  「尚書大人說,是聖上金口欽點的,讓您代表我朝迎接國賓。」筆硯生崇拜地看著他。

  早上這聖命才下,禮部立刻就是一陣歡呼;不過有兩位郎中臉色挺難看的,因為當初他們極力爭取此職,眼看著就要到手了,聖上卻開了金口,把這光榮差使交給了傅大人。

  寒梅對這個消息卻一點都不高興,沉著臉道:「我就知道皇上不會讓我這麼清閒悠哉。」

  這下可好,他又至少得忙上一個月了,這還得看呼延國貴賓會在大宋國境內待多久。

  一旦代表朝廷接待貴賓,幾乎每天都得陪在一邊做翻譯接待——

  「又不止我一個人會說呼延國話,幹嗎把這種苦差事丟我頭上來?」

  而且呼延國雖小,然而代代欽慕天朝風範,歷代國王也聘了不少中原文人夫子到呼延國講經教文,所以呼延國會講中原話的人不在少數。

  不知怎的,他倒是嗅出了一絲陰謀的氣味來。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的。

  「大人,尚書大人進宮去了,說要你處理完要緊公事就立刻進宮去晉見皇上。」這朝中恐怕也只有傅大人如此大牌,是「處理完要緊公事」再進宮去晉見皇上。

  「知道了。」他沉著臉應道。

  可惡,這下他又會有好一陣子沒法看見、逗弄那個小繡娘了——

  或許他真該考慮辭掉這禮部侍郎的差使,認真去照顧家裡的生意——

  唉,兩種都無聊得教人心煩哪!

  繡娘第一天出門去找工作,倒頗有斬獲。

  兵部戴尚書府要請女紅好手繡百子圖,為下個月底即將成親的戴少爺做喜彩。

  來應試的婦女和繡師可真不秒,戴府的二總管擺開了陣勢,給每人一方雪絹五彩絲線和繡花針,要她們在一盞後繡出兩隻蝴蝶。

  繡娘首先完成,而且繡出的蝴蝶兒精巧美麗,徐徐如生,宛若正相偕翩然起舞。

  來應試的五十幾名繡師皆盡改在她手下,可是無人不心服,因為無論是配色、繡工、花樣——都是超出眾人多多。

  所以繡娘就得到了這件差事,領了一大匹醉紅緞回家開始趕工,要在下個月十二號前趕出活靈活現喜氣洋洋的百子圖來。

  這可件大工程;素來出了名小氣的戴府雖然只肯給三兩銀子,但是繡娘已經心滿意足了。

  三兩銀子也可以買不少米菜了,而且她白天還會兼著做事,這個月的家計就不愁了。

  她歡歡喜喜帶著醉紅緞回家,匆匆交代娘親一定要好好保護緞子,千萬不能出什麼差錯。

  或許是因為她的模樣溫柔可人,因此找工作都挺順利的,後來她又在一家酒樓裡找到了洗碗盤的廚下工作。

  一個月只要不打破盤碗的話,也可以有七錢銀子進賬呢!

  她歡天喜地趕著回家告訴娘親這好消息,可是當她愉悅地路過大門巍峨的傅府時,她情不自禁慢下了腳步,神色不能自已地浮上了一抹眷戀。

  她想念在傅家的點點滴滴;雍容華貴卻慈藹的傅夫人,熱心精明的管大娘,大大小小的僕人丫頭們——還有寒梅。

  她不能不承認,雖然只過了一夜,但是她卻強烈地思念起他。

  或許是知道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吧!她陡然覺得好心痛、好捨不得——

  她幽幽歎息,神色落寞起來,拐彎繞進高牆巷弄裡,生怕再看見「傅府」二字,會更加勾痛了心思。

  「繡娘?這不是繡娘嗎?」胖胖的張大嫂挽著一籃子雞蛋扭呀扭地和她擦肩而過,突然回頭叫了起來。

  繡娘微微一縮,還是提起精神報以笑顏,「張大嫂。」

  「聽說你不做了是嗎?」張大嫂扭了過來,歎氣道:「真夠可惜的!夫人去南山禮佛了,等夫人回來,定然是極捨不得你走的。」

  「張大嫂,蒙你這般掛念,繡娘心底很是感激。」她低下頭來,「只是我有難處,請多包涵。」

  「這麼說,你以後也不能去教我女兒刺繡了?」

  張大嫂心底最在意的恐怕還是這件事兒。

  「恐怕不能了,因為我——」她有些艱難地道:「我還有活兒要做,實在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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