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你悶不悶?」光兒把頭托在霧月軒花廳的圓桌上,嘟著嘴問。
「嗯。」青苗也把頭托在桌子上,悶悶不樂地答。
她都快抓破頭了,但依然想不出法子去協調逸風父子。這一刻,她真的好恨自己怎麼如此笨!
「光兒,你老實跟我說,我是不是很笨啊?」
「不是很笨呀。」只是比較笨。後面的一句話光兒也沒膽說出口,因為嫂嫂的臉上滿佈陰霆,著實挺恐怖的。他還是明哲保身,少說少錯,以免嫂嫂受刺激。
「那你說我究竟有什麼長處?」
「嗄?」光兒惶恐的不知怎樣回答。嫂嫂是怎麼了?她不會是無端覺得生無可戀、生無長物、「生生不息」……想了結餘生吧?他突然背脊一寒。
「光兒,你連一項也想不到啊?」
「不,嫂嫂表面上看來『一無是處』,但根據我的分析,你實際上是有不少長處的。嘿嘿……」早知道就不來這裡看嫂子了!反正他們都只是坐在一起發呆……他真是悔不當初啊!
「例如?」
「呃,例如……爬樹!」他高興的叫道。
「爬樹?」爬樹雖然「有益身心」,但並不能使逸風主動發現老莊主患病呀。這幾天她又走到凝雨軒找老莊主,勸他向家人坦白他的病情,但老莊主固執得像條牛。他甚至連他身患何病、有何苦衷也不肯說。
「呢,再例如……燒菜!」拜他早前死纏活纏所賜,他才有幸得知嫂嫂「身懷絕技」。
「燒萊?」做菜也是毫無幫助。「光兒,如果我有一些事情很想說出來,但我又偏偏不可以說,你說我該怎麼辦?」
「不可以說出來,那就寫出來嘍。」嫂嫂問的問題真古怪,他還是早走早好。「嫂嫂,我想到一件有趣的東西了!你等我一下,我拿來給你看。」他趕在嫂子再次開口前,一溜煙的逃了。
青薰呆愣地目送光兒活像颶風似的飄出去昀身影,宛如墜入五里霧中。
半晌——
「嫂嫂,你看!」去也匆匆,來也匆匆的光兒又細回來。他愛現的舉高手中一幅畫像,大喊。
仔細一看,原來那正是逸風早前畫下的青薰畫像呢!
「嫂嫂,是不是很像你?這可是我從哥的書房中找到的。是我哥繪的唷。」他與有榮焉。
青薰看看與她極神似的畫中人,又瞧瞧絹上的題詩,雙頰不由自主的佈滿了紅暈。
第五章
「真巧,你也來看老莊主?」青薰望著逸風,明知故問。
「嗯,剛剛有名下人說爹有事找我,要我到凝雨軒。」對於青薰居然會出現在凝雨軒,逸風不無驚訝,只是他掩飾得很好。似乎他愈想避開她,一股
無名的力量反而把他們拉得愈近。
「哦。」她好笑的聽到意料中的答案因為那名傳話的傭人其實是她派去的。呵呵,想來她並非太笨嘛。
「爹也有事找你?不知爹找我究竟有何事,我想趕快回書房找東西。」他的俊容透著一絲疲憊。本來堆積如山的公事是難不倒他的,但他最近還要為她的事煩心……
「書房?找東西?」光兒說畫像是由書房「借」來的,他該不會是發現畫像不見了吧?心頭泉湧而上的慌亂,教她再也笑不出來。
逸風納悶於她「做賊心虛」 的表情,可事有緩急之分,所以他僅揚起一道優美的笑容。然後,他推開門,讓她先進。
「謝謝。」青薰樂得快閃進門內。她得趕緊進行她的計劃。
原在內房休息的齊老莊主聞聲走出來。
「是逸風和青兒啊。」他的神情有明顯的意外。
「爹,不是您喚我們來的嗎?」逸風感到不對勁,視線不著痕跡地調往妻子——
「可能是那些僕人誤會了。嘿嘿……」青薰忙不迭搬出預先想好的理由。「反正我們都來了,就順道陪陪老莊主。」
「不了,我尚有要事在身。」逸風拒絕,黑如子夜的眸子密切注視她的反應。
「不可以!」這可是她苦心經營的良機啊!「我是說……我們不用急著走,反正劍風山莊的公事是辦不完的。」
「我真的要走了。」他作勢要離開。
怎麼情況沒有照她原先設想的走?沒法子了,她必須提早行動。
「啊!那邊有樣東西呢!」她突然指向花廳的一隅喊道。「待我走去瞧瞧是啥東西。」她以高速「步」
至那一角,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自袖口丟出一封信。
「咦,是一封告密函。」她壓下心底的罪惡感,裝模作樣地說。
「快給我們看看。」逸風這次配合度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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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風拆開寫有「告密函」三字的信封,掀開內裡的棉帛。
「好醜的字。我看不清這封信在寫什麼。」老莊主為信上那堆「難分難解」的字下評語。
「不會吧!那可是……」我辛苦求光兒逐個字教我寫的!青薰吞下到口的話。
逸風耐心的細閱那堆「鬼畫符」,「老莊主有重病,小心!這不是青兒寫的……」要是他在平日看見這封惹笑的信,肯定早已笑得人仰馬翻。但這信的內容……
兩道目光霎時定在「此地無銀三百兩」 的人身上。
「你們幹嗎盯著我?」難道他們已發覺一切都是她弄出來的?但沒道理呀,她的計劃明明是天衣無縫的。
「娘子,你想寫這信的人是不是在惡作劇?」逸風狀似不經意的問起。
「當然不是。」她有可能是這樣惡劣的人嗎?
「那……」他一愣,「寫信的人可能是被爹騙了。」他勉強笑說,腦子像徒然爆炸一般。爹最喜歡裝出一副病相來騙取他人同情心,單純的娘子一定是被騙了。一定是這樣的。
「唉!」眼看被出賣已成定局的老莊主喟歎一聲,「她說的都是事實。」至於是哪個「她」,他們心知肚明。
「爹,您可不要騙我。」逸風猶做垂死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