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大人?」
「就是柳府的總管。」 已經跑到樹旁的青薰分神回答。「這樹好像沒什麼特別。」她有絲失望。
「不過是一棵普通的樹。不過既然我們來了,你可以順道寫上你的願望。」逸風不忍見她掃興,遂提議道。
「好啊!」她一臉驚喜。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逸風替青薰入廟內添了香油錢,拿來筆和紙。
「呃,白字怎麼寫?」青薰靦腆的問。
逸風用手指頭在她的掌上寫了一個白字。
「首字呢?」她又問。
他如法炮製又寫了一個字。
「偕字和老字呢?」總管大人說過許願是不許第二人知曉的,所以她是逐個字的問。
白首偕老?逸風低哺一次。嗯,不錯,他喜歡。
他相當滿意的在她掌心又寫了兩個字。
但他的笑容維持不了多久;當他瞥見青薰竟攀住樹於向上爬,他的心幾乎嚇得跳出來。他可沒有忘記青薰曾自樹上掉落他的懷中!
「青兒,你在幹什麼?!」
「掛上這張願望紙條呀。」青薰從樹葉間的縫隙中伸出頭,只有一隻手勾著樹枝,狀甚驚險。
「你在地上也可以掛紙條。快給我下來!」他嚇人的經驗豐富,但被人嚇倒還是青薰開的先例。這是報應嗎?
「不,我要掛上樹頂,讓月老可以在第一時間看見我的紙條。」青薰少有的固執。
那也要月老看得懂她的字才行啊!「你忘了自己曾答應我不再爬樹嗎?」
「我……」她楚楚可憐的扁扁嘴。
他憐措之心頓起。唉,罷了!他躍上青煎攀著的樹枝,再摟過她躍至樹頂,並肩坐在樹枝上。
「好厲害!」青熏佩服的哇哇大叫,還鼓起掌呢。
「看來我小時候應該學武功,而非爬樹。」她後悔的喃喃自語。
「下不為例。」他輕點她的俏鼻道。幸好青行他們並不在場,要不然他一定會被他們取笑得沒完沒了。
「是。」青薰掛完紙條,好心情的踢著腳,但她的雙腳倏地定住……
「我們下去吧。」他們還要趕回在呢。
「不行!」青薰臉色有些古怪,向下指著,「你……看看下面。
逸風依言往下一探,「天!你踢斷了腳下樹枝,而那樹枝碰巧砸中了這月老廟的廟祝?那廟祝正怒氣騰騰的尋找『偷襲』他的真兇呢!」他顧不得什麼風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的娘子運氣還不是普通的背,破壞力也不是普通驚人——他真是愛死她了!
青薰任他笑個夠,誰教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其實我現在也可以帶你下去……」逸風很勉強才能從笑聲中擠出這句話。
「不,我們還是先等一下。」她是做賊心虛。
逸風點點頭。
「逸風,我……可不可以不做嫁衣?」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嫁裳九成會由繡風坊織造,那她這個少夫人肯定會無所遁形了。
「啥?」
青薰看逸風一臉的匪夷所思,心知他不會苟同她的想法,惟有先擱下這件「正事」——反正她到時可以躲起來——改口問,「我是問你可不可以請總管大人來參加婚宴?」
「當然可以。」他溫柔的笑著答允。「柳府的總管對你很重要嗎?」
「應該是吧。」她微側苦頭細想了下。「在我五歲進柳府以後,總管大人都很護著我。有一次,另一位丫環偷了東西,卻想嫁禍在我身上,也是總管大人力保我的——」
「是誰冤枉你的?」他以懾人的口氣問。
「我忘記了!」她皺著小臉道。
「這樣說來,柳府的總管對你很好?」他若有所思,「他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他想謝謝他照顧青薰多年,而以後——照顧青薰就是他的責任嘍!
「總管大人很喜歡酒,非常、非常的喜歡!他每次喝酒都會背著大娘——就是他的妻子——但是沒多久,他就會被大娘捏住耳朵抓回去。還有,他喝得酩酊大醉之時,他就會不停講話,說很多成語、俗語以及奇人軼事。」她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好笑。
怪不得青薰目不識丁,卻不時可以說出一些成語、諺語——雖然她十居其九都是亂用一通。
「除了柳府的總管外,你還有沒有想邀請的人?」
「沒有。我是孤兒,沒有人會費心理會我的啦。」
她想也沒想的答。
「我很抱歉……」逸風心疼的更加摟緊她。
「你為什麼跟我抱歉?」青薰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我應該更早認識你,這樣你就不會受苦了。」
他難得感性地說。
「這又不是你的錯……」一陣感動的燥熱爬上面頰,她低聲道。「我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身份——除了我誤以為你因為我的出身不好而被迫另娶青蘿小姐的時候。身份又不是我介意就可以改變的,那我介意幹什麼?如果我為此而怨天尤人,就太對不起比我更苦的人了。而且我現在有家人了,你們全是我的家人。」
「你說得很對。」她對生命的豁達、不服輸,也是他愛她的原因。
「其實我每次想起太師的兒子都好開心!」她沒頭沒腦的彈出一句。
「啥?」他的俊容微微抽搐一下。他當然不是在吃味,他只是……呃,有點驚訝。
「雖然他的身份比我高,但是我覺得自己比起齷齪的太師兒子高貴多了。一想起他,我就一點也不介意自己遭受的不平待遇。」她雙顆紅艷的頓了一下,「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自大?」
「不。你的確比太師兒子高貴多了,也比他善良可愛。」要不然他亦不會受她吸引。
「還有,你可不要小看一般的市井小民。他們雖目不識丁,但是他們懂得很多、很多的歇後語啃。」
她比手畫腳的道。
「例如?」他很捧場的問。
「你知道什麼是『和尚擔遮』嗎?」
「無發無天。」是他的娘子小看了他吧?
「漫天喊價?」
「就地還錢。」她忘了他曾經做過客棧的小廝,算是半個市井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