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先飲為敬了。」他這樣逗一個天真善良的小丫頭,會不會很罪過?眼看她絲毫不察自己被戲弄了,逸風沒啥誠意的在心底懺悔。但他也很有「義氣」的依了她的要求,二話不說便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好好,你多喝些,多喝些。」剛自慘遭「狼爪」
碰到的震驚中甦醒的青薰,忙不迭地替他斟酒。只要齊逸風醉倒,他就鐵定不能欺負她了……
半晌——
青薰的小臉愈來愈紅,心卻愈來愈寒。
是她估計錯誤了嗎?齊逸風在十多杯酒下肚後,並未如預料地醉倒,反而是她開始神志不清了。
或許,齊逸風是酒國英雄,她才是「酒國白癡」;或許,齊逸風未被她灌醉前,她卻會先灌醉自己;或許……咦,怎麼眼前會有兩個……不,是三個齊逸風?青薰瞇起迷濛的星眸,希望能夠把齊逸風看清楚。然後……她醉倒了,
她果真醉倒了!他就知道千金小姐不可能會千杯不醉,只是不解她為何硬要拚命喝酒。她的反應總是出乎他意料啊……逸風搖搖頭,輕抱娘子上床休息。
青薰在朦朧間看見齊逸風想抱起她,直覺想尖叫阻止,無奈卻力不從心。她真的好想睡……
「娘子,為夫真有要事須告知你,奈何娘子三番四次的打斷,令為夫久不能成言。現下,為夫希望你能夠仔細聽我說數年前,為夫年少無知,血氣方剛,終日流連花叢,虛耗無度,終致不能人道的惡果。大夫斷言我將終生無望重振男兒威風,更是無望存有子嗣了。因此,我不願娶妻,以免誤他人一生。無奈父命難違,惟有迎娶娘子進門……
「為夫深知己過,也深明娘子的委屈,但在下的爹娘恐怕不能受此刺激,所以還望娘子別把這秘密告之長上。而既然我們不會有夫妻之實,自然亦不會有夫妻間之約束。娘子在外的行為,為夫定不過問,娘子盡可放心。」
逸風終於優雅地吐出「那件事」來,卻沒有顧及青薰已頭腦不清,對他委婉卻文謅謅的話,她是有聽沒有懂,自然也聽不進他曠古絕今鼓勵妻子紅杏出牆的弦外之音。不過,他不能人道的消息,已足教青薰目瞪口呆了。
雖然絕子絕孫是有夠慘的,但他也應該早說嘛!
早知道她就不必動灌醉他的歪念頭,那她也不用睡……不瞑……目……了……
逸風深深瞧了睡得沉如死豬的青薰一眼,跟著便和衣上床休息——不過是隔壁書房的床。
窗外,兩隻在枝頭並肩的黃鶯和鳴;窗內,兩位正值春宮的人卻分床而寢。
兩條平行線因為一場意外而有所交集,但兩條直線會有交融的時候嗎?
第二章
哇!好舒服唷!
她似乎正躺在雲層上,身下輕柔得令她以為自己飄浮在半空中。裊裊輕煙包圍住她的身體,耳畔則傳來一陣陣清脆悠揚的仙樂。她……是到了蓬萊仙境嗎?
然而,好景不常,一片邪惡的黑暗倏地侵襲了這片旖旎幻景,然後是一陣劇烈的搖蕩……
「咚!」好痛!
頭部的劇痛使青薰終於從沉夢中甦醒過來,她摸摸自己那九成已腫起來的後腦勺,並張開眼睛,赫然發現自己半個身子正倒掛於床邊,而齊逸風和兩個婢女就在一旁看她的笑話。
兩名女婢相覷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天啊!
世上怎會有如斯貪睡的人呢?
想想她們剛才目睹少夫人戲劇化的起床過程:
日上三竿,少夫人怎樣也叫不醒,而少莊主為了趕及向老夫人請安,迫於無奈遂搖搖少夫人。可她們的少夫人也不知是無心抑或有意,躲少莊主的手躲得真順。少莊主的手伸向左邊,她就會碰巧滾到右邊去睡;少莊主的手伸向右邊,她又能夠先一步睡到左邊去。終於,她滾到床邊去了!
兩個女婢咬住自己的舌,不敢太過分地笑自己的主子,但逸風就不客氣了;他幾乎笑彎了腰,完全不加掩飾自己的笑意。
「笑得太厲害會嗆住氣的。」青薰無力的說。她發現頭部的撞痛已由宿醉的刺痛取代。
逸風從善如流,收住笑聲。他指指身旁兩個丫環,「這是小晴和小雨。她們是派來專服侍你的。」
「少夫人好。」小晴、小雨行禮如儀。
「喔,你們……也好。」青薰不太自然地回答。
她生來是丫環命,何曾被人如此重視?她真不習慣別人向她行禮。
「王叔,請你進來一下。」逸風微歪著頭朝門外喚著。
須臾,門外走來一位年近四句、眼神閃爍的瘦削男子。
「娘子,這是山莊的總管王叔。你以後若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少夫人好。」王叔也拱手行禮。
「喔,你……也好。」生性怕麻煩的她真不喜歡這種多禮。幸好她「明早」就要離開劍風山莊——
明早?
現在不就是「明早」?昨晚的逃跑機會是可一不可再的,那她豈不是走不了了?青薰頓時垮下一張小臉,頭部似乎更癇楚難當了。
「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那小晴、小雨就快替少夫人妝扮妥當,再帶少夫人到大廳向老夫人請安用膳。」逸風吩咐兩名丫環。
請安?用膳?青薰心頭驀地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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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青意大眼定定地瞪著眼前人。
有沒有弄錯啊?身前紫木雕紋長桌上放的香茶居然不是用來喝,而是洗手用的?這是什麼鬼禮儀!
「青蘿,你怎麼了?難道你不知道用膳前,要用濃茶或檸檬汁洗手嗎?」齊老夫人關心的輕問。
「知道、知道……」柳青蘿定知道,不過她欒青薰就不清楚了——想她一個掌廚事的小丫環,平日「廚房不出、大廳不邁」,哪有機會知道權貴人家如何用膳?
說罷,她即小心翼翼地將雙手放入某中洗淨,兩隻圖滾滾的大眼同時不忘打旦旦大廳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