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你的綠茶。」沈家情遞上綠茶時,孟傲賢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他辦公室牆壁上的十六台電視組成的大螢幕。在他需要時,只需要一個按鈕,那些電視就又會分開顯示世界各地的股票行情。
突然他低聲咒罵了句,拿起電話按了幾個號碼,然後很流利地用英語相對方交談。
他英語實在說得太流利了,有那麼一刻,沈家情希望自己是一個聾子,不用那麼自慚形穢。於是她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撕下來放在他的桌面打算去替他買個便當。剛才在忙碌之中,沈家情發覺自己和他都還沒吃午飯,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副血肉之軀。
剛拿起袋子準備離開時,孟傲賢突然在後面大聲喊道:「家情。」在他知道她的名字後就開始這樣叫她。「我現在和妳回家收拾幾套衣服,拿護照證件,我們要在四十分鐘後上飛機趕去紐約。」
「孟先生,你沒開玩笑吧?」沈家情嚇得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上。
孟傲賢用行動證實他沒有開玩笑,他火速送沈家情回家,並且只給她五分鐘時間與家人交代和收拾衣服證件,接著他又以驚人的速度開車飛馳到機場,迅速地辦好登機手續,然後當他們兩人坐在機艙中的坐椅時,空中小姐告訴他們飛機將在一分鐘後起飛。
天啊!他怎麼能計算得如此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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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家情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去美國,可以說是二十五年來頭一次旅遊。但可能是不適應高空反應,沈家情感到自己的耳朵脹得很痛苦;又因為沒有吃午飯的緣故,她的胃也絞痛了好一會兒。可是,這一切都不能讓身邊的老闆知道,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連坐飛機也會暈,那可就糗大了,更可能連試用期也沒有就被Fire掉了。不行,一定不能讓他發現。於是沈家情死命地憋住那口氣,緊緊地抱著自己雙臂,靠在寬大的坐椅裡並閉上眼睛。
孟傲賢似乎很受女性歡迎,在他們一上飛機沒有多久,就有一個空姐羞怯地拿了好幾本由他做封面的財經雜誌請他簽名。接著坐在走道旁邊的女乘客也過來與他搭訕。只是他卻冷淡而禮貌地敷衍了她們幾句就沒有再出聲。
他好像是在看書吧?沈家情從眼縫間瞄到,本想再看清楚一點,可延他卻突然側過身看她,所以她連忙又閉上眼睛。
「這麼快就睡著了。」他小聲地自言自語。
過了一會兒,沈家情忽然感到有人用衣服覆在她的身上。沈家情聞到一股很濃的男人氣息,而這使她有點迷惑,同時也感到溫暖。她不敢睜開眼睛,就怕見到他,更害怕自己會不爭氣地嘔吐。不行!再難忍受也要忍著不能吐。她把自己攬得更緊,因為她的胃又開始翻騰了起來。
可是當飛機突然遇到一股小小的氣流,機身輕輕地晃動了幾下,沈家情就再也忍不住了。她霍地想站起來,可是卻忘記自己綁住安全帶。這下更慘了,沈家情彎下身吐在剛剛蓋在她身上的衣服上。其實她是沒有什麼東西可吐的,今天在她的胃裡的食物只有早上的那根油條,但卻夠沈家情難受了,她只能不斷地吐黃膽水。慘了,這次麻煩了!他的衣服肯定報銷了。
「很辛苦,對不對?吐一吐應該會舒服一點了,喝杯熱茶會好些。」
沈家情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捂著嘴不好意思地抬起頭。接著孟傲賢就扶住她的雙肩坐正在椅子上。這時空姐走過來接過沈家情嘔吐的西服,然後遞給她一杯熱茶與幾粒藥丸和一條熱騰騰的毛巾。
「真對不起,孟先生。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有點不適應。我很快就會沒事的。」用熱毛巾擦過臉後,沈家情低著頭向孟傲賢道歉。
看著她的樣子,孟傲賢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妳當然要快點好起來,因為十幾小時後我就要妳開始工作,妳先吃藥,好好休息一下。」說完,他很體貼地替沈家情把坐椅向後調好。頭等艙的坐椅很寬,調直了後就像一張床,沈家情安靜地躺著。雙眼定定地看著機艙的天花板。心中頓時感慨萬千,昨天她還在家中緊張地期待著面試的到來,現在卻坐在飛機上,不久後就會踏足作夢也沒想過會前往的國度。唉!人生的際遇真的會讓人不知所措。
「怎麼還沒有睡?」孟傲賢突然打斷沈家情的思維。
「睡,我這就睡了。」對於孟傲賢,沈家情是無來由地感到害怕,可是她也很感激他曾救過自己。
「既然睡不著,可以跟我談妳的事。」他這個人就是這點不好--專制!喜歡控制別人。剛剛才叫人睡,現在又叫人說話。「妳家裡還有兄弟姐妹嗎?」
「我還有一個弟弟,叫沈家旭,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弟弟。」沈家情想舉個例子證明,可是卻又覺得這樣的例子太多,於是決定改變談話內容,她大瞻地問道:「孟先生,你認得我嗎?」
「妳的問題真新鮮。」他笑了,在這一剎沈家情覺得他的笑容太炫目了。
「大概三個月前一個下雨的晚上,你曾經在飛鵝山救過一個女人。那時的我暈倒在地,要不是你,我現在不曉得怎樣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顯得不在意地對沈家情說:「好像有吧,原來那個女的就是妳。」不知為何,他的不在意使沈家情原本熱烘烘的心一下子降溫。於是沈家晴也不再出聲,轉過頭看外面的景色,不自覺地她又想起了那個不應該想起的人--金駿笙。他現在好嗎?這是個蠢問題,新婚蜜月、花前月下,伊人在抱豈能不好?
其實自己也過得挺好的,起碼她找到一份工作。不用猜測、不用觀察,沈家晴敢肯定她將來一定會很忙碌的,跟著一股龍捲風在轉能不忙到團團轉嗎?想著想著,沈家情的眼皮也重了,慢慢地沉入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