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常來?」他很喜歡這兒的氣氛,即使傢俱不多,擺設簡單,但卻給人一種舒暖的感覺。
「嗯。」還不是被她家老爸氣得不得不常常躲在這兒。
齊軒誠心裡暗暗歎口氣,看著她的眼神露出一種憐憫的眼光——是為了躲債才常常躲在這兒嗎?看來唐唐的家境似乎也不太好的樣子呢。
「齊大哥,你全身都濕了,快去洗個熱水澡吧!」她在臥房裡東翻西找,摸出一條大毛巾丟給他。他接過毛巾,上頭有一種甜甜淡淡的香味。
「謝謝。」他小聲地說。
從行李裡翻出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他便進去浴室洗澡了。
*** *** ***
唐靜忙了一會,見他進去洗澡後才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從醫院出來後就看見齊軒誠一個人站在馬路口等著紅綠燈,雖然他身材高大,但提著行李的他那時看起來卻那麼孤單寂寞,在絲絲細雨裡顯得淒涼。
綠燈亮了,她看見齊軒誠先是張望了一會,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走,直到快變成紅燈了,他才緩緩抬起腳步往前走。
於是她就一直跟在他後頭,想看看他到底要去哪兒。
怎知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似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雨愈下愈大,她掏出自己背包裡的小傘撐了起來,卻發現齊軒誠已經停下了。
他停在一家糖果店前,目不轉睛地看著玻璃櫥窗裡的各式糖果。
他是餓了嗎?
一時忘了今天剛剛發生的慘事,唐靜好奇地站在他身後,想看看他到底要站多久。
結果沒想到他居然紋風不動地站了一個多小時!
齊大哥是怎麼了?她好奇地繞到他背後,在玻璃櫥窗的反光中見到他凝視著糖果的眼神。
很專注,卻又很迷惘。眼神似乎在看著糖果,卻又似乎不是。
是……餓昏了嗎?
她終於忍不住出口喚他,然後把像是餓昏的他給帶回母親留給她的公寓裡。
直到齊軒誠進去浴室後,她自己一個人窩在沙發裡,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心裡的委屈便開始湧了上來,眼淚撲簌簌地開始往下掉。她不想躲,也不想假裝堅強,反正這裡是她的小天地,只有在這裡她能盡情任自己的情緒宣洩,不用擔心她家的老頭子會暴跳如雷。
怎麼會這樣呢?這樣的日子她還要忍受多久?再這樣下去她真的一輩子都嫁不了人了!別更說完成自己的小小願望……
肚子突然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她這才醒悟過來自己還沒吃晚餐。
抹去眼淚,吃飯皇帝大,從小媽媽就教她絕對不能餓壞肚子,免得壞了健康也壞了人生。
走到冰箱前翻了半天,因為是臨時過來的,冰箱裡沒什麼新鮮食物,只有上個星期買來備用的地瓜。
她拿出地瓜洗乾淨,削去外皮後丟進微波爐裡,然後熱起油鍋。
地瓜熟了後,她用湯匙壓成泥,揉成一個個小丸子,滾上麵包粉,丟進油鍋裡用中火炸著。
等著地瓜丸子熟的時候,她也沒閒著,跑去陽台上摘了一條自己種的小黃瓜,洗乾淨後切成長塊狀放在一旁用冰水冰鎮。
沒多久,空氣裡就漂浮著甜甜的地瓜香味。
她撈起地瓜丸子的時候,想著明天該去買些新鮮水果,做一大碗水果冰沙,好好吃個痛快!把這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忘光光!
*** *** ***
齊軒誠洗完澡出來,便聞到陣陣食物香氣,肚子也很爭氣地想起已經一整天沒進食,努力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齊大哥,吃點東西吧,晚上空著肚子不好睡喔。」
唐靜坐在廚房和客廳中間的大桌子前,上頭擺了兩個大盤子,金黃透亮的地瓜丸子就在盤子上面散發熱熱的熟甜香氣。
「這是你自己做的?」他眼睛發亮,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當然,難道是叫外賣嗎?現在都快凌晨了,也沒人肯送了吧。」她拿起冰鎮過的小黃瓜,佔了占一旁小碟子裡的味嘈醬,送人嘴裡,雪白的牙齒一咬,青翠的小黃瓜便發出響亮的喀喀一聲。
齊軒誠好奇地看著,然後也依樣畫葫蘆想要嘗嘗看味道,卻被唐靜阻止。
「等等,空肚子先別吃涼的。吃點熱的墊墊肚子先,小黃瓜是讓你清掉嘴裡油膩的,剛剛油不小心倒多了點,這地瓜丸子有點太油了。」
他乖乖放下小黃瓜,拿起盤子旁的叉子,叉起一顆地瓜丸子送進嘴裡。
才輕輕一咬,外頭酥脆的面皮便馬上破開,裡頭鬆軟香甜的地瓜泥餡湧出,還有些燙,他馬上張開嘴讓舌頭上的餘熱散去,一面不時用手揮著,想讓口腔裡涼點。
「吃慢點,剛起鍋沒多久,別看外頭涼了,裡頭還是火燙的呢!」唐靜看見他這副模樣,笑了。「怎麼樣?好吃嗎?」
齊軒誠只是忙著點頭,嘴巴裡沒空間說話。他拿起面前的冰茶喝了一口,卻不料那不是普通冰茶,而是唐靜自製的洛神花釀,酸酸甜甜喝進喉裡,冰涼之中卻有股暖意輕輕撫過五臟六腑。
他呼了一口氣。「真好喝,這什麼茶?」
「亂七八糟茶。」
「啊?」有這種名字的茶嗎?
「哈哈!騙你的。這是我自己做的洛神花發,反正就是喜歡的材料隨便加,洛神花呀、冰糖呀、檸檬片呀……然後密封個三個月,沒事還要抱出來搖搖晃晃,讓材料浸得透些,本來是想拿來作……」她說到一半,臉色黯淡下去。
她本來是想在新婚之夜拿來和老公共享的。
「怎麼了?」
「沒事。」還沒過門就把老公嚇跑了,這花釀還能給誰喝?乾脆今天就開封,一口氣喝光算了,也免得日後見到,觸景傷情。
「只是有點累了。」不想讓齊軒誠擔心,她讓自己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是嗎?那等下吃完我來收拾好了,你趕快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