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遠離。
她心情愉快的開始整理昨天一整天下來所堆積的文件,身為戚至恩的專屬助理,由於他們大學所學的領域相match,所以她非常快就上手。
忽然,她桌上的行動電響了起來,從來電顯示,她發現是戚至恩打來的。
「喂,你怎麼還沒到公司?」她語氣嬌嗔的問,猜測他是因為堵車而遲到。
電話那頭的戚至恩聲音急促的說:「我現在人在醫院,沈語捷自殺了……」
「什麼?」夏映情不敢置信。
怎麼會?昨日還好好的人啊!
難不成她是因為昨日和自己見面的事情才自殺的嗎?夏映情刷白了臉,不知道自己曾做出什麼刺激到她的事。
「你等我,我馬上過去。」她朝話筒中叮嚀了下,便抓起擱在椅背的皮包,風也似的捲出了辦公室。
*** *** ***
夏映情搭計程車趕了過來,在醫院長長的迴廊裡繞了又繞,終於發現以兩手撐住頭的戚至恩。她朝他走了過去,在他肩膀輕輕拍了一下。
「你來了。」戚至恩將手按住了她的,聲音的疲憊清晰可聞。
「情況怎麼樣了?」她在他的身旁坐下,專注的看著他問。
「很不樂觀,她在自己的腕上割了短短長長十幾道血痕。」想起先前見到那密密麻麻、怵目驚心的傷痕,他就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為什麼竟有人捨得這樣傷害自己的生命!不管發生什麼事,緊抓住存在的希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唉!」他不自覺又歎了口氣。
沈語捷的家人和他聯絡是因為發現她留下的潛望日,裡面滿滿的都是她深愛他、卻得不到他的悲哀。
她的作法讓他脫不了良心的譴責。
但他更氣的是自己為何不能再早一點、明確一點和她到清界線,這樣也許這次的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
他懊悔的一再捶打牆壁,彷彿如此愧疚就能減輕。
「別這樣。」夏映情抓住他的拳頭,以自己的掌心柔柔覆住,放在胸前。
戚至恩只是不語。
忽然,沈語捷的主治大夫走了出來,戚至恩以及她的家人都迎了上前去,滿心焦灼的。
「病人已經脫離險境了,只是病人醒過來後,千萬別再給她刺激……」主治大夫特別慎重的提醒了等在門外的眾人們。
沈語捷的家人皆以感激的神色目送主治大夫,戚至恩則是頹喪的走回到夏映情的身邊。
「你……」夏映情才想要開口勸他,想伸手抹去他眉心糾結的陰鬱,卻被他煩躁的一手揮了開。「別管我!」他粗嘎的說,聲音裡有不可測的難過傷痛。
現在就連看到夏映情,他都會覺得是她和自己聯手把沈語捷逼進死巷之中,才讓沈語捷連回頭的餘地都沒有。
夏映情清澈的眸子,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暴躁而逼湧上淚水。她嚇了一跳。
怎麼會?就算是五年前,他都不曾以如此兇惡口吻對待過自己,她眨眨眼,硬生生逼回眼中的淚。
「我……對不起。唉!先讓我一個人好嗎?」戚至恩被她眼中的哀痛給震懾住,原想抬手安慰她,卻終究是別開頭走得離她遠些,背對著她說。
夏映情摀住嘴,看著眼前這個連自己都快識不得的男人,不讓自己的脆弱逸出口。
她知道他現在背負的心理壓力有多重,也很清楚人面對壓力的臨界點有多少,但是,卻仍是無法忍受他為了沈語捷的事如此對她。
她想分擔他的情緒啊!不只是快樂的,就連他的悲傷,她都願意替他一起扛的,然而,他卻不願意將他的情緒交給她。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夏映情閉上眼睛,霎時止不住心中雜沓與紛亂,心好痛好痛,突然強烈的感覺到茫然。
為什麼要愛的這麼苦,難道一切只因為執著?沉語捷是,自己也是。
碰到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生命彷彿也失去了價值,是癡!
只因為愛他,便單純的一頭栽進他的世界裡,是傻!
她張開眼,緩緩朝醫院外頭走去,決定放自己的心情一個長假,也放戚至恩單獨。
然而她的心卻已經不再完全了。
戚至恩在說愛她的同時,卻仍要分心擊住另一端的沈語捷,他的眼裡心中就如同五隻前一樣,都不是純粹只有她一個人了,他究竟還要遲疑多久呢?
若她心裡的等待已到了極限,他卻還未做出明確的抉擇,那這回就由她來抉擇吧!
戚至恩伸出手想要拉住夏映情,她卻輕向前走了一步,躲過了他,雖是不著痕跡,他卻已察覺。他心痛地闔上眼,無言的歎息著。
也許,這就是沈語捷給他們的懲罰吧,只是似乎來的太快了些。
*** *** ***
戚至恩靜靜的坐在沈語捷的病床邊,看著她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容顏,心中竄過一絲不忍。他已經三天三夜未闔上眼,整個人落魄的像個鬼。
他好不容易才求得她的家人願意,讓他進入病房裡來看看她,沒想到見到的卻仍是昏迷不醒的她。
沈語捷原本就纖小的瓜子臉此刻更加消瘦,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全無血色,教人一眼就看得出她所受的苦……
他心中的愧疚未曾有一絲稍減。
忽然,他聽見躺在床上的人兒嘴裡發出夢囈,斷斷續續的。
他壓低自己的耳朵傾聽,才發現她竟是呢喃著:「至恩,不要離開……我……」
他的胸口像被擊了一拳,五臟六腑俱裂。
沈語捷左手上那層層纏裹的紗布上渲染的紅色血漬,像是咧開嘴大笑的魔鬼般,伴隨她方纔的囈語,鑽進了他的心裡頭。
該怎麼辦?他很確定他是愛著夏映情的,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改變過。
但是,他又該如何來處理沈語捷對自己這深種的情根呢?她會再次尋短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