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粗線條?你可別趁機抹黑我。」戚至恩一拳在他面前晃呀晃,笑得弔詭。
「我、我、是我粗線條,行了吧?」鄧傑搖著手笑說。
就這麼簡單的幾句,兩人深厚的友情卻由此可見一斑。
「真的嗎?那以後可以跟學長討教一下。」夏映情看著戚至恩,終於不再侷促了。
知道他也是同道中人,不禁讓她心下喜悅,她一向以為念理工的男生是最枯燥乏味的。
這又讓她對他的好感又更前進了一點。
「別說討教,以後若是有空倒是可以一起研究研究。」戚至恩得閃掉自己突生的複雜心情,才能如此平靜地笑著說。
這學妹光是這第一次碰面,就帶給他一種莫名的特殊好感,讓他一時難以理清。
他一向以為一見鍾情的感覺是最不可靠的,他也從來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學長說的也是,學妹若是有空,大家可以再多聚聚。」
楊建成搶著說,他知道此時他若不再多說點話,學妹就會拱手讓給眼前這兩個出色的學長了。「好啊!」夏映情輕輕的頷首說。
然而她的這句允諾卻是只說給在場的一個人聽而已。
涼涼的夏夜晚風輕柔的覆在各有所思的四個人身上,一種靜謐,卻是四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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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吧!天底下這麼好康的事為什麼偏偏掉在你身上?」一路上,鄧傑就不停的疊聲抱怨。家聚結束,戚至恩看見學弟一臉很想送學妹回去的樣子,也就不便堅持什麼,於是便推說和鄧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
「有什麼好康不好康的?」他將手插在口袋裡,一派閒適的走著。
「你……算了,你還真不是普通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都不擔心學妹被你學弟追走嗎?」
「有什麼好擔心的!」他還是一臉坦然。
對他來說,愛情就只是一種緣分,不可強求的。
「太可惡了,你不追至少也要幫幫我吧!」鄧傑氣急敗壞地看著他無謂的神情。
「幫你幹嗎?」戚至恩不解。
鄧傑一臉大驚小怪的模樣,「別說你不知道你學妹是咱們繫上千年難得一見的將才,就算你看不上眼也幫幫兄弟我吧!可千萬別便宜了你那居心叵測的學弟。」
「你不也居心叵測?」他笑笑的回鄧傑一句。
「哪有?我可是正大光明的先跟你這直屬學長知會一聲了。」
戚至恩不再多說,眼光淡望向澄漆星繁的夜空。
在男人之間一向有種不成文的道義,當你的死黨已經先放話要追求一個女孩子時,基於先說先贏的道理,你就勢必要放棄你對那女孩子產生的好感。
看來他好像已經陷入了這進退維谷的局面了。
對於夏映情這個女孩,他不是沒有好感,但他的感情一向留在保守謹慎的觀察之後才考慮付出的。
一見鍾情對他來說不是沒有可能,但並不是一段辯心情成立最重要的因素。
他認為全伙的瞭解對方才是一段戀情會成功最雄厚的資本。
「你又在憂鬱 !」鄧傑忽然打斷他的冥想,把他的思緒從縹緲間拉了回來。
「沒有。」他忙著否認。
「該不會又想起學姐了吧?」鄧傑側著頭打量他。
戚至恩的前任女友是他們繫上公認的全大女學姐,當初他一進大學鋒頭就很健,也是學姐主動先要認識他的。
後來不知不覺便傳出兩人在一起的消息,由於兩人都是繫上校內出了名的風雲人物,所以戀情一開始時大為轟動。
這段情感一直持續了快兩年,直到學姐大三時,和同是他們好友的繫上同學因社團之誼愈走愈近之後,這才傳出兩人分道揚鑣的消息。
距今也有半年了吧!
這段期間他總覺得戚至恩怪怪的,好像還未從失戀的創痛傷痕中走出一樣。
「你可別瞎猜。」戚至恩用力捶了他肩頭一記。
鄧傑會提起他和學姐的事情他並不驚訝,畢竟所有人,包括鄧傑,都不清楚他已逝去的那一段戀情。
和學姐那段感情對現在的他來說,早已風清雲淡,或許更該說他從來不曾為之燃起過些許熱情。
他不曾仔細的思考為什麼會和她在一起,她身上甚至沒有初次見面就能令他動情的因素存在。
他只曉得當兩人接觸較頻系以後,便有流言傳出他們已經在一起,學姐則很順理成章的以他的女朋友自居起來。
初時,為了顧及她的面子,他也不辯駁,只是乖乖的肩負起身為一個男人該負的責任,盡心盡力的照顧她、配合她的作息,只是他始終不懂,這樣平淡客氣的交往就能稱之為愛嗎?
他們的休止符直到學姐受不了他的冷淡先變了心。
這件事不能說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他以前從不知道何為愛情,真正接觸到以後卻無法相信愛情。
學姐的變心除了讓他不相信女人所謂的真心之外,有更多的,是不相信自己能遇著一個他願意為她允諾一輩子的女孩。
世上能覓得真愛的機率實在是太小了,與其追尋一輩子都無法得到,還不如打從一開始就不奢求它會出現。
「沒想就好,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也該復原了。」鄧傑總是這樣自以為聰明地替他擔心。
「我本來就沒想啊!」戚至恩意興闌珊地說。
自從結束和學姐這段牽扯不清的感情之後,他對待一段情感的萌芽就再審慎不過了。
「不管如何,這回我都要追到這個學妹。」鄧傑不理他,逕自發下了誓言。
看著好友這回這樣的主動,戚至恩不禁皺了皺眉,到底,自己對感情這樣堅持著原則,是不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涼風如水,他的心靜靜地晾在這一片澄澈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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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已經兩個多禮拜了,夏映情的邀約可說是不曾間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