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口氣全是不滿,而眼神有一點點不小心洩漏的期待,她從哥哥口中聽到房子的事時,其實是很感動的,那麼多年前,他就認定了她,還買了兩人愛的小窩,她真的很想看看裡面是啥樣子。
胡俊嚴也看出她眸中的渴望,然而那裡,她是不能也不許去的!
「我的家不歡迎妳。」他的眼神變得好冷硬。
她臉色一白,又窘又羞,被拒絕了,她心裡難受,但還有更多的生氣……
「不去就不去,可是要說的話我是一定得說的。」
她還是不想就這麼結束,那被遺失的記憶,麻煩你快回來吧,或許她也可以說些兩人相愛時的情景,好軟化這個渾身硬邦邦、氣呼呼的男人啊。
記憶並沒有回來,她只好先給他看她手上的遺忘環,再將哥哥從石頭賞買下這手環的前因後果,還有之後發生的事,能說多少就說多少的給他聽,只是因為有太多環結被她遺忘了,所以整個事件聽起來反而給人一種漏洞百出的錯覺。
胡俊嚴是一臉的不信跟不屑,連吭句話也沒有。
她看著他,「你也說說話--」
「說什麼?所有的失憶完全是這只遺忘環造成的,而賣東西的人職稱還叫惡魔?!」他嘲笑,「這只是銷售的賣點跟噱頭,製造話題罷了,而妳還要我相信--」
「事實就是如此,不然要怎麼解釋我會莫名的忘東忘西忘了你?」
「那它是怎麼讓妳遺忘的?配戴就會忘記?那妳現在跟我說的話,待會兒就忘了?」
「我怎麼知道,我說了它是瑕疵品嘛,所謂的瑕疵不就是有毛病的東西?誰曉得它哪時候出紕漏?只是我跟我哥在飛機上時,有前後推敲一些事情,發現我幾乎是在睡了一覺後,才忘了的--」
「很好,還有呢?」他一副隨她編,要講她就繼續講的神情,氣得她也不想再說了。
車子在沉默中前進,他一路開,她只是無言的流淚。
胡俊嚴的心是痛的,他不明白,她只要承認自己的錯,說她愛他,他知道自己仍會張開雙臂擁抱她,但她卻硬要編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來尋求原諒!
在瞥見她那時而閃動淚水的秋瞳,不自覺的,他的心放軟了。
他將車子轉向開往臨海大橋,「約莫半個鐘頭後,我們會經過那棟房子,妳可以看到它的外觀。」
她哽咽一聲,沒有說話,車子在沉默的氣氛中前行,通過臨海大橋後,轉往臨海大道,一邊是海,一邊是蓊鬱的森林。
一道黑影倏地在黑夜中一閃而過,佇立在一株大樹上,杭冬沉潛的黑眸直視著那輛在夜色中行駛的車輛,他展開黑色翅膀,一手伸向天際,瞬間,風起雲湧,傾盆大雨而下,雨勢驚人,這是惡魔所擁有的呼風喚雨能力。
車子的雨刷迅速來回,但胡俊嚴仍然看不清前方的路,這場暴風雨說來就來,雨勢驚人,不得已,為了行車安全,他只好先將車子停靠到路邊閃起雙黃燈。
他抿著唇,「只能等雨小一點再走了。」
韓琳先是點頭,可還是忍不住的問了,「你真的不相信我說的,對不?」
他沒說話。
「我說的是真的,你可以去問我哥--」
「夠了,我真的不想聽,我對妳很失望,也心寒了,再說,」他轉頭直視著她那憂鬱的雙眸,「要妳坦承自己的惡作劇,跟我說聲抱歉真的那麼難?!」
她搖頭,「我沒有惡作劇,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不會那麼差勁--」
「妳會!妳在我的飲料下了藥,還找來充氣娃娃……」他將她做的那件惡劣事說給她聽,而這件事就是後續一切事情的起因。
她不相信,他也看出來了,「妳可以去問呂逸帆,他是共犯。」
她眼睛瞪大,她會這麼差勁嗎?怎麼會的……「那結果呢?」
他將結果告訴她,還有他在埃及的「回禮」,她是一臉震驚,天啊,若他說的是真的,那這真是一個永生難忘的禮物了。
只是她的震驚看在他的眼裡卻變得可憎,「妳還在演?妳是真的演不膩--」
她搖頭,也大表不滿,「你太過份了,居然扮成酋長來綁架我--」
「還裝?!好,那我們就慢慢的算,」他冷冷的看著她,「後來妳說妳愛我要跟我結婚,隨即又裝失憶,讓婚姻告吹,這不就是在將我一軍?!韓琳,這麼多次了,妳還不夠嗎?!還是在妳心中,我就是笨,笨到可以讓妳一次又一次的愚弄,而妳卻理直氣壯的一點歉疚都沒有?」
她看到他眸中的鄙夷及不屑,那就像是一巴掌甩在她臉上一樣的讓她好痛。
她淚眼模糊的看著他,「說來說去你就是不相信我,好,全是我的錯,我對不起,我很愧疚、我抱歉,我惡劣!我可惡!我玩弄你的感情!對不起!對不起,一千一萬個對不起,對不起!」
她又氣又傷心的說完後,立即拉開車門跑下車。
雨勢那麼大,視線不明,她偏又穿了一身的暗色衣服,萬一其他車子--
胡俊嚴臉色丕變,「該死的,韓琳,妳給我回來!」
他急忙跑下車,追上前去,好不容易才抓到她的手,卻又被她甩開。
兩人開始在馬路上追逐,而韓琳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也許是雨太大,也許她眼中滿是淚水,她不知道,她只是跑,用力的跑。
原來她在他心中是那麼的差勁,哥還說他愛她,騙人!騙子!
她拚命的往前跑,不知道自己已胞進路旁的山林,跟在身後的胡俊嚴真的快急瘋了,他大聲吼叫,「別跑了,我會找不到妳!」
「你討厭我,我消失了不更好!」
「我不准妳胡說,妳給我停下來!」
兩人又追逐了一陣,胡俊嚴終於在一棟破木屋前,用力的扣住她的手,卻因腳下一滑,兩人反跌成一團,她臉上混著泥水,看來狼狽極了。
他沒有憐香惜玉,而是粗暴的拉著她起身,她氣得想甩開他的手,他火大了,乾脆粗魯的將她打橫抱起,踢開門走進木屋,將她扔進一堆也濕透的車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