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礎見他們一行人大咧咧地進入他的房內,便起了身,極為冷淡地說:「你們懂不懂禮法,沒經過主人的意思便——」
「不懂。」不等磐礎說完,巧兒便打斷他的話。
磐礎聽見巧兒的回答也只有傻眼的份,不曉得說些什麼好。
「這村子只有你有馬,帶我去拿藥好不好?」她乞求他。
「沒空。」他一副見死不救的樣子。
「那把馬借我,我自己去。」巧兒見時間耽擱了不少,怕再拖下去老伯會有生命危險,顧不得自己不太會騎馬,打算先借了再說。
「我等一下要趕路,借不得。」磐礎聳了聳肩,就是不想幫忙。
如果因為他的冷血而害一個老人送命,這樣離當壞人的路就不遠了吧?有了一個例子,第二個、第三個……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不受到良心的左右,真正朝做一個無心的人邁進。
「你!這些……還有這些,都給你,就當是租馬的費用!」巧兒將玉釵和身上一些朋友送給她的值錢東西全都解了下來,塞到磐礎的手上。她知道他可能不需要這些,但只要有一絲希望,她都願意試。
「女人家用的東西,我並不……」磐礎正要拒絕,一見巧兒抿著嘴,眼眶中淚珠閃爍,嬌弱的雙肩微微顫動,心中一股不捨之情泛開。
他遲疑了一下,不再拒絕幫忙:「就一次,下不為例。」
「謝謝你!」巧兒高興地往馬房奔去。
磐礎望著她的背影發怔。他不解,為什麼巧兒會幫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老伯,而且還帶著那麼強烈的感情?她究竟是如何將心掏出來、毫無怨尤地關心任何人的?這種熱血沸騰的心,是不是也存在他的心裡面?還是早就死了?
一種莫名的衝動催促著他,他起身,也往馬房走去。
一向寧靜的馬房此時喧鬧無比,十幾位村民聚集在馬房,勸巧兒不要輕易嘗試,怕她會有危險。
牽出寶馬,巧兒吩咐道:「阿寶、大傻,扶我上去。」她堅持要自己去,因為不確定自己是否駕馭得了那匹馬,所以不能讓村民們同她一起冒險。
「巧兒姑娘,太危險了,我們和你一起去。」阿寶雖然不會騎馬,但他想保護巧兒。
「放心吧!我學過騎馬,全讓開。」巧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了馬背,鬆了一口氣後,連忙要大家別擔心,但她其實很擔心,因為她不太會騎。
照著模糊的記憶,她拉好了韁繩,往馬臀上一拍,便要上路,哪知馬認主人,一時狂性大發,便將巧兒甩下馬背,周圍的尖叫聲四起。
磐礎才走近馬房,便望見巧兒被寶馬甩下馬背,整顆心頓時漏跳了好幾拍,倒抽了一大口氣。
「巧兒姑娘,你還好吧?太危險了!」村民們擔心地問。
「阿寶、大傻,扶我上馬,時間快來不及了。」巧兒勉強站起身,腳上立時傳來一陣劇痛,讓她臉色泛白、額冒冷汗,原來她的腳踝扭傷了。
見狀,阿寶連忙說:「巧兒姑娘,你受傷了,還是讓我們去拿藥吧!」
阿寶正要爬上馬便被巧兒喝住。
「你們又不懂草藥,我還是親自去一趟,一點小傷揉揉就好。」巧兒稍微揉了下腳踝,一陣強烈的痛楚震得她全身發顫。
磐礎看見巧兒蒼白的臉和不時露出痛楚的眼神,無法將心一橫,放著不管:「不用爭了,跟我說在哪裡,我去拿藥。」磐礎走到馬旁。
「帶我一起去,那種藥很特殊,會辨識的人很少。」巧兒想要勉強上馬,腳卻痛無法抬起,「我真沒用,一點小傷而已……」她自責地罵道。
磐礎將巧兒抱上馬背,自己也躍了上去,坐在她身後。馬臀一抽,寶馬一陣長嘶,便往巧兒所指的方向奔去。不愧是皇室中的寶馬,速度快如閃電,看得百難村的村民個個驚歎不已。
磐礎技術純熟地控制著寶馬,還不時注意會不會弄疼了巧兒。
「大俠,你真是一個好人,肯幫我。」巧兒抬起頭看著他說。
「我不是,你才是好人。」磐礎覺得巧兒剛才為了救老伯而表現出來的行為,真的很令他感動及震撼,看來他為虐妻計劃收集來的,將不是第一美人的醜態,而是他的醜態。
不再說話,磐礎專注地馭馬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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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兒,扶我下來,我自己走。」
磐礎勒住馬,將巧兒抱下馬來,硬是不讓她自己走。一直抱著她讓她向賣藥的指明要哪些藥物。
賣藥郎快速地將所需藥品都打包好,遲疑地道:「這藥材很重,小姑娘可能提不動。」
「可以啦!我提得動。我拿就好,他沒有手拿藥。」巧兒抗議道。
「爭什麼?」磐礎將巧兒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將那一大包藥材背在背後,又要伸手抱起她。
「把我丟在這兒就行了,你先將藥材拿到馬背上再來接我,不然我自己走也行。」她不好意思樣樣都要麻煩磐礎,而且那包藥材看起來真的很重。
「一個受傷的弱女子獨自在這裡不怕被欺負啊?你以為你長得很醜嗎?」磐礎不顧巧兒的堅持,一把將她抱起,往寶馬的方向走去。
「大俠,想不到你是這麼溫柔的人,我還以為你是個冰雕呢!」巧兒微笑地說。
「有再多的溫柔也討不到妻子。」磐礎無奈地自嘲著。
「怎麼會?如果我爹爹不是早將我許配給別人,我一定會喜歡你。」巧兒靈動的雙眼直望著他。
磐礎只覺得一陣失望感襲來,但這也是意料中之事,像巧兒這麼漂亮心地又好的女孩,追求者一定非常多,早和人訂了終身也是可以想像的。
磐礎將巧兒抱上馬背,驅著馬往百難村行去。
「他很疼你對不對?」磐礎淡淡地問著.
「誰?」她不曉得他指的是誰。
「你未婚夫啊!他一定很疼你。」磐礎覺得「未婚夫」三個字一出口竟是那麼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