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為什麼?」
「見花如見人,思君淚雙垂!」蘭澤隨口吟道,拉著他走近那片花海。
「那株白菊後來呢?」他問。
「從窗台上掉了下來,花莖斷了……」蘭澤還覺得有些難過。
「可是我好好的呀!嗯,娘子,選花還是選人?」他朗朗一笑。
「都不要。」蘭澤故意輕哼了一聲。
「這樣啊……」潘磊拖長了尾音。
「怎麼樣?」
「秘密。」潘磊微笑,道:「我們到別處去看看吧!」
「不讓我看花了?」
「花人俱不要,何必久佇足?」潘磊牽起她的手,道。
「花比人高潔,自是喜流連。」蘭澤繼續吟。
「白菊植園圃,可欲速還家?」潘磊問。
「若是相公意,賤妾當言謝。」她嬌媚地欠身回禮。
「以花來謝罪,不計當年錯?」
「行行爾去遲,白菊應凋零!」蘭澤道。
「我這就去。」潘磊大笑,向花商訂下十幾株白菊。
蘭澤望著他和花商交談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心中。滿了無限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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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個苦讀的日子過去,終是到了潘磊再次趕京趕考的時候。
燈下,蘭澤幫潘磊縫補著衣裳,潘磊沉默地收拾著包袱,從前離別的情景一浮現,淚眼縱橫的姐姐,殷殷期許的爹……在盼玉樓提筆寫信的那個夜晚………寫寫停停……想著蘭澤是否又醉倒在男人懷裡……而今,又是一次別離梗在他倆之間。
「不管如何……你會回來的,喔?」蘭澤輕輕地問,像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心。
「一定,采采。」潘磊慎重地許諾道。
「嗯,我在家等你喔!」蘭澤努力地笑了笑,她相信他會回來,但是梅璨的故事,卻又隱約在她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采采,等我回來後,我們一起回揚州去,好嗎?」
蘭澤聽聞,卻顯得遲疑,他的家人……
「采采?」
「嗯,好……」她微笑。
他緊緊地擁著她,深深的愛,不用言傳.
月色分外淡漫,蘭澤深深吸氣,她要永遠記得這一晚的他,不論未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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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煙勵富的小茶棚。
潘磊連趕了一下午的路,見到岔路口的茶棚,便決定稍作休息,他擱下包袱,叫了壺茶,便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敢問您是否也是要往長安城去?」潘磊抬眼,一名衣冠楚楚的男子向他打揖道,身後跟了名僕人。
「確是。」潘磊回道。
「那巧……在下今早與朋友到城郊散心,不意競走散了,現下想回城裡,卻不知怎麼走。遇上公子,真是幸運……」男子在他對面坐下,笑道。
「那若公子不嫌棄,或可結伴而行。」潘磊為他斟了杯茶。
「瞧瞧,我這記性,竟忘了先介紹自己,我姓方,名立軒,徐州人氏,多月前來到長安候考。」男子瀟灑地自介,言語中流露出一股風流個稅的感覺。
「在下潘磊,也是要到長安赴考。」潘磊道。
「更巧了,原本只是見到公子衣著氣息像名土人,沒想到竟和立軒同樣是為了春鬧而來。」他一收把扇,細長的桃花眼裡笑意更濃。
「叫我潘磊即可。」潘磊道。
「潘兄是哪裡人?」
「家鄉揚州,暫居長安城郊。」潘磊的衣著雖很樸素,卻掩蓋不了他爾雅舒緩的氣息。
「是嗎?城郊風光明媚,立軒這幾個月,都為了美景荒廢了讀書呢!」立軒啜了口茶,又道:「那活兄又打算在哪兒落腳?」
「潘磊還沒想過。」
「不如這樣吧……立軒與你很是投緣,潘兄可願與立軒同住,以利切磋學業?」
「這……」潘磊有些猶豫。
「潘兄可是嫌棄立軒?」他道。
「不是的……」潘磊忙道。
「那麼……」
「那麼,請恕潘磊打擾了。」
「哪裡的話!立軒求之不得呢!」他笑,那笑容之間總有幾分級挎子弟的輕佻氣息。
接下來他們又閒聊了幾句,直到兩盞茶的時間過去,他們才又結伴上路,往長安城走去。
一路上,潘磊禁不住想起蘭澤倚門送別的模樣,思念如海,那畫面烙印在他心版,他暗暗立誓,不要再讓蘭澤嘗遍等待的煎熬,一待春闈揭榜,他便要如箭一般,飛奔回他們的小天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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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影搖曳,蘭澤在燈下縫補衣裳。
咬斷線頭,蘭澤將衣裳擱在一邊,想了一想從衣籃的底層取出了一雙小虎頭靴,鮮紅的料子是她這些日子抽空縫的。
潘磊走後,她發現自己懷了孩兒。
晨吐讓她暈眩不已,每每要坐在地上許久才能站起,但她的心中充滿喜悅和平和,是他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啊!
她常傻氣地問孩子說,等爹回來,她們母女要怎麼歡迎他呢?但她在幾秒後又會輕笑叱責自己的幻想,是男孩還是女娃兒都還不知道呢!她想得未免也太早,況且,如果沒意外的話,潘磊回來時孩子應該還未出世呢!
她用手心捧著小小的虎頭靴,想像著未來美好的一切,她甚至覺得,有沒有功名富貴也不重要了,只要他們一家三口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就好。
她不自禁地哼起歌來。
「寶寶,娘好希望你爹爹快些回來喔……」蘭澤自言自語道,等不及要將孩兒的存在告訴潘磊。
她再看了小虎頭靴一眼,便將它再妥善地收好,她得再為寶寶縫些小衣裳呢……
蘭澤吹熄臘燭,任月色漫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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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采,你……是不是有了呀?」大娘擔憂地望著不停乾嘔的蘭澤,拍撫著她的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