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不算短的時間,郭寶珠打破沉悶,對她說:「別站著,坐下吧!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
「知道。」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出現在我家真的引起不小的騷動。」不,不對,她的口氣不該是如此和善,她該裝作冷酷無情,嚇嚇她,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麗明據實以答:「始料未及。」
僅一剎那間,郭寶珠突然不想說服她離開楊楚懷,反而想多瞭解麗明。
「你府上哪裡?」
「沒印象,以前搬過很多次家。」
「你很喜歡設計禮服是不是?本科畢業的?」
「是的。」
「有兄弟姊妹嗎?」
「沒有。」
「一個人在外面生活可不容易喔!」
本來只是一個無心的關心問語,可是傳到正處於備戰狀態的麗明耳中,就變成一種諷刺的試探語。她維持臉上的表情,聲音卻出現罕有的冷漠,她說;「伯母,我都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了,你就把真正想對我說的話直接說吧!毋需拐彎抹角。」
小丫頭真的在防我?郭寶珠表面不動如山。她應該為她無禮的話勃然大怒,但她心裡對麗明的表現則開始漸漸有了莫名其妙的好感。她是怎麼了?,為何任她放肆?
「我不管你們小倆口如何的有情有義,一個做母親的,面對兒子隨時都有可能被除去繼承權,我是再也無法坐視不管,任由這段感情發展下去。」
「我知道,楊先生說過類似的話。」
「那麼……你會聽我的話離開楊楚懷嗎?」她好奇得不得了。
「我想,感情是雙方面的,要我們分開可以,除非我們對彼此已經沒了愛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
「現在要我們分開是不可能的,我們深愛對方,尤其楚懷曾救我一命,這份恩與情,這輩子是還不了了。」
恩與情嗎?郭寶珠也在風塵中打滾過,人世間的滄桑與豪門內的勾心鬥角看了不少,深深體會即使是門當戶對的婚姻也未必幸福,而麗明提到的愛更是少得可憐。郭寶珠在思忖之餘,莫不為麗明的感情所感動。
可是,老爺那邊……他們又將如何過關呢?
到這個時候,郭寶珠已經可以說完全軟化了,她對麗明有說不出的同情,但對他們的戀情,她卻幫不上忙。
再開口說話,郭寶珠的語氣已經明顯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她站起來準備離開。
「麗明……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她慈藹的問。
「不,不會。」她有點錯愕。
「做你自己認為對的事吧!縱然阻礙重重,堅持到底才有可能獲得全勝。」
「伯母?」
郭寶珠眼中盛滿了溫柔與磷惜。「說句實話,我滿喜歡你的,也許就是所謂的投緣吧!先前故意給你下馬威,你可別氣我呀!」
「喔,不會的。」她感到全然意外。
「別讓楚懷知道我來過,這小於為了你的事不惜與家人翻臉,我怕我的到來會讓他誤會。下次再來看你,歡迎嗎?」
「歡迎啊,可是……」她還未搞清楚狀況,「你今天來不就是要叫我離開楚懷?」
她笑了出來,「傻丫頭,你離得開嗎?」
麗明紅了臉,說不出話,但答案全寫在臉上。
「相逢即是有緣,硬生生拆散人家豈不殘忍?不過,不管結果是好是壞,我都希望哪心裡有所準備。」她不希望她傷得太重。
麗明心領了。「我知道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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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白君毅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你……」穿著水綠色洋裝的慧娟一看小琳身上仍穿著輕便的運動服,驚呼了出來。「哎呀!你怎麼還沒換衣服?」
小琳那堆滿愧疚表情的小臉自書本中抬起來,十分無力地說;「媽,對不起,恐怕我是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去吃大餐了,我明天有英文抽考。」
慧娟有點猶豫了。「那,我下去跟他說改天好了,我幫你複習。」
「不用不用,」她的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我可以應付,餐廳的位署不好訂,你還是跟他去吧!不要因為我壞了興致。難得的機會,不是嗎?」她一邊說,一邊推慧娟出去,然後跟白君毅說:「我明天要考試,所以不跟你們去了,我就把媽媽父給你羅上悄悄對他眨了一個眼色——機會我替你製造一個,其餘看你的表現啦!
白君毅瞭然於胸,投以微笑,應允:「好好準備『考試』,我會為你帶消夜回來。」
慧娟還是不放心,「可是,奕玲回家去,家裡又沒大人,我……」
「媽,行啦,沒事的,快走吧上她終於把他們全趕出去,才笑著丟下手中的英文書,舒服的坐在電視前看她最喜歡看的日劇,管它明天是抽考還是大學聯考,都與她無關。畢竟第一名的寶座可不是白坐的,沒有九分的天分,光那一分的努力是讀不來的!
正得意忘形時,門鈴不甘不弱地大響,她趕緊關了電視,再匆匆忙忙走去開門。
「媽,忘了帶鑰匙嗎?」
門一打開,看到的居然是久違的JUNO!
兩人忘形的尖叫,抱在一起又笑又鬧,完全沒看到後面還有一對老人家。顯然老太太比較沒耐性,上前拍拍女兒的背,「喂!讓開,我都還沒看到呢!你就搶去了好位置。」
待JUNO閃開身子,小琳與老太太一照面,老太太頓時提高八度,大聲吃喝:「哎呀呀!老伴,你來瞧瞧這小女娃兒,這眼睛生得是炯炯有神,鼻粱挺得跟聖母峰似的,還有這蘋果樣的臉龐,紅哈哈的,好可愛呀!」說完,也不等小琳全部消化,整個人就撲過來將小琳抱個滿懷,害小琳覺得快呼吸不到新鮮空氣了。
趁老太太快把她的臉「揉爛」之前,她慌忙地揮揮手向JUNO求救,「JUNO,救我呀!」
可惜,JUNO一臉愛莫能助的樣子,最後,還是那位老先生替她解了圍,硬拉開兩人。他聲如洪鐘指責老太太:「這麼莽撞,不怕嚇到人家,以後不給你當孫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