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聿揚笑痕更深,沒想到她竟然連受傷都還念念不忘這件事。
「我沒有,等妳醒來就會明白的。」他跡近自言自語道。他知道現在秦瓔珞的意識不清,就算他解釋了,她也聽不進去,不如等她將傷養好了,再好好地跟她說清楚。
接下來她又喃喃地喊了他的名字好多次,有的是單單喊他的名字,有的則是罵他的話,但都讓白聿揚聽在耳裡甜在心裡。
「珞珞,妳知道自己這樣在意我嗎?」白聿揚輕笑道,而後又搖搖頭。以她這樣嬌憨又單純的丫頭,想必是不知道的。
精明如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明白過來的啊!
他歎了口氣,懊惱自己沒有早一些明白過來,累得她吃苦頭。
「唔……我不要了……」
「咦?」白聿揚一愣,剛剛可都沒說到這一句。
「不要什麼?」白聿揚試探著問。
「白聿揚……」
白聿揚不自覺地皺起一對好看的眉。不會吧?他好不容易有想要的女子,而他明明知道這女子心中有他,但她卻在夢中就決定不要他了?
「妳要的。」他咕噥著。
白聿揚覺得自己愚蠢得要命,明知道她的意識不明,卻忍不住想糾正她,剛剛那句「不要白聿揚」真是?耳極了!
「不要……」秦瓔珞在夢中不知又跟誰鬧了彆扭,語氣中竟帶著淚意跟堅決。「我不要白聿揚,不要了!不要……」
覺得自己的頸畔有點濕意,白聿揚心疼地哄著。「噓……不哭了!乖!不要就算了……」這不該他想哭了。
「大師兄……」
白聿揚的俊臉微微抽動。剛剛不要他已經很慘了,這下又冒出另一個男人,白聿揚覺得自己似乎危機四伏起來。
他活了二十五個年頭什麼時候這樣患得患失來著?
「大師兄……你在哪裡?」秦瓔珞有些啜泣的軟嗓喚道,讓白聿揚聽得心都揪了起來。
他當真捉弄得她這樣傷心?
「大師兄……」
「乖乖!不哭。我在這裡……」嘖!他還得冒充情敵。
他想起這個「大師兄」,就是秦瓔珞會來到五毒教的原因,他就是那個珞珞「很重要」的人啊!
那三個字真的好刺耳……
「我想回家……」秦瓔珞嗚咽道。
白聿揚頓了頓,歎口氣道:「好好,我們快到家了……」他開始覺得烏雲密佈起來。他……會不會留不住她呢?
不,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想了想,白聿揚開始哼起五毒教人愛唱的情歌,初時歌聲有點兒生硬,慢慢地才愈唱愈流暢起來。
這首情歌是五毒教青年求愛唱的,他從小就會,但卻是從小就沒對人唱過,沒想到今天會對一個昏睡中的女子,唱起這首情歌。
他不想再讓她哭泣,連在夢中也希望她是笑著的。
淚水……不適合她這樣的女子……
她該是快樂,而且充滿活力的。
另一方面而言,他可不想再聽到「大師兄」這個字眼從她的小嘴裡出現,那會讓他嘔得想吐血。
他專心而深情地唱著歌,歌聲低沉而悠揚,帶著獨特的溫柔跟熱情,奇異地平復了秦瓔珞的夢中哭泣。
她止住淚水,在異教的歌曲安撫下,靜靜地任白聿揚背負著,踏著皎潔的月色而歸……
第六章
各種不同程度的疼痛、酸痛,刺痛,由秦瓔珞的四肢百骸傳來。
「唔……」好痛!
秦瓔珞皺緊了秀眉,骨子裡的倔強,卻使她沒有痛呼出口。
她睜開水眸,直覺地想坐起身,卻被一隻素白小手給按了回去。
「欸!妳別動,妳可是一身的傷,怎麼可以動來動去呢?」那聲音脆生生地帶著點甜意,十分的悅耳。
秦瓔珞看向那手的主人,只見一個五毒教人裝扮的大美人坐在床畔,一對晶亮
的鳳眸直勾勾地望著她。「妳是……」
那美人笑兮兮地說道:「我叫白翩翩,白聿揚是我哥哥。」
秦瓔珞有些訝異,輕聲說道:「我是秦瓔珞。」
白翩翩點點頭。「我知道,妳的事哥哥都說了。」說著,她站起身到桌邊端來一碗雞湯。「哥哥還交代了,要我好好照顧妳呢!」她意有所指地說著,笑得有些賊。
呼呼!白翩翩昨天一回來就聽人說,教裡來了個法術高強的漢族小姑娘。她原來還不以為意,只當是個普通的異教客人。
但是,從昨晚看見哥哥背她回來的模樣,她就知道其中下簡單,或許她要有個嫂嫂了!
秦瓔珞莫名地紅了小臉,低問道:「他人呢?」
白翩翩扶她起身,餵了她一口湯。「我相公在跟他說我們下山辦的事,也許晚一點兒兩個人也就過來了。」
秦瓔珞和白翩翩是陌生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跟她聊什麼,見她又要餵她喝湯,她不好意思道:「我自己來吧,怎麼好意思讓妳忙?」
她可不是她的丫頭,更別說她還是個五毒教的大小姐呢!只是她跟他哥哥雖然身份尊貴,卻都出乎意料地平易近人。
「這有什麼關係!」白翩翩爽俐一笑,又連著餵了她幾口,直到碗底朝天她才說道:「妳的左手根本動不了,這樣也不方便喝。再說,妳那個可愛的小丫頭--叫繪羽的是吧?昨夜守了妳一夜沒睡,一早我先讓她休息去了。」
「喔……」秦瓔珞有一些歉疚。都是她自己胡亂走,才連累了繪羽。
只是……她是怎麼會到這間房的?她怎麼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她眨巴著水眸看著前方,努力回想她記憶中的殘渣。
她好像夢見白聿揚變老了,一頭的白髮,還留著長長的白鬚……
而夢中,又是誰在哼歌呢?
那歌聲好溫柔、好溫柔,還有那寬闊的肩背,讓人好安心,好舒服啊!
會是白聿揚嗎?
秦瓔珞下意識地搖搖頭,怎麼會是他呢?她真傻了……他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啊!
「啊!」白翩翩開心地輕呼,引起了秦瓔珞的注意。
她們一同看向房門口,只見孟浚騎著黑豹進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