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恬激動的問道:「你不相信我?」
「……」
「你竟然不相信我!」忻恬不敢貿信的看著幼谷。
深吸一口氣,她說道:「好,即使他說了什麼,那又如何?是我要跟你在一起,而不是我爸!」
「這是不可分割的,你不知道嗎?如果你有想過我們的未來的話。」幼谷咬牙的說。
「如果你有想過我們的未來,你就不會跟我在這裡討論這個令人討厭的話題,而是會努力的醫好自己的心病。」忻恬動氣的大喊。
幼谷瞪視著她,重重的吐著氣,苦笑的說:「你終於說出來了,你終於說出真心話。」
「你……」
「在你眼裡,我果真是心理有毛病,我果真給你帶來不小的負擔,你終於承認了。」幼谷感到自己的心涼透了。
「我沒承認什麼!」忻恬大叫。「難道你沒想過爸爸的用意何在?他希望你好,希望你能徹底的掙脫心裡的結啊,你不懂嗎?」
「我的結就是你!」幼谷不自禁的喊。
忻恬呆了,寒著臉問:「我?」
幼谷再也控制不住的盯著忻恬那張亮眼而俏麗的臉,口不擇言的說:「我說過,你不是我高攀得起的女孩;我說過,我要的是沒有威脅的女孩;我說過,我寧願去發掘恐龍的美麗……是你讓我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平凡和不堪……」
「夠了!」忻恬打斷他,略帶哽咽的說:「你怎麼了?爸爸的一番話輕易的就擊潰了你的自信,讓你否決一切?」
「是,我就是這麼的脆弱而不堪一擊,過去的自信只是建築在沙灘上的假象罷了,現在你瞭解我了。」幼谷仍舊喊著。
忻恬猛烈的搖著頭,眼淚掉了下來。「不,我不瞭解。你不是這樣的,你爽朗、自信、幽默、才華橫溢,那才是你!」
幼谷冷冷的接口:「那些的我已經死在你的光芒下。」
忻恬震撼的看著幼谷滿臉的挫敗,咬著唇,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否決了我們四年多來的感情?」
「我感謝你一路上陪著我,但也讓我看清了自己的無知和愚昧。」幼谷逼自己絕情的說。
忻恬再也受不了的上前一把抓住幼谷的手,哭著說:「不!幼谷,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看你自己,你知道你不是的。」
「聽恬。」幼谷輕輕的拉開忻恬的手,以平靜的語調說著:「我真的累了,我厭倦大家的眼光,相信你也厭倦了大家的質疑,讓我回到原來的我吧!一個能瀟灑的接受別人眼光的卓幼谷。」
更多淚自忻恬的眸中滴落。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她一心一意呵護的情感豈能這樣付諸東流? 「幼谷,為什麼就這樣判了我死刑?你知道的,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對你就不曾有過另眼相看,為什麼多年後的現在,你要這樣選擇?」
「因為我不想再自私下去。」幼谷旋過身,不讓自己看到她的淚。
「我寧願你自私。」
「忻恬……」
「我等你,我等你想通的那一天。」忻恬執拗的說。
幼谷背對著忻恬,慢慢的移動腳步,淡淡的說:「你不用等了,沒用的。」
「我一定會等。」忻忻對著他的背影,堅持的說道。
幼谷終於側過頭,決然的拋下一句:「我今天就要出國了,你不用浪費心思在我身上。」
忻恬跑上前去,對幼谷驚問:「你說什麼?你要去哪裡?」
幼谷只是掃了她一眼。「我現在就要去機場了,何時回來,我不確定。」幼谷故意不告訴她自己的歸期,打算讓她放棄。
「為什麼?」忻恬抓著他的衣襟問著。
幼谷拉下她的手,不回答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越過她,緩緩的走出她的視線。
忻恬崩潰了,她跌坐在草地上,看著幼谷離去的方向,一串串晶瑩的淚珠不斷的落下,突然,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一條淺藍的手帕,忻恬呆滯的看向主人,原來是——
「別哭了。」凱文溫柔的說。
忻恬沒有接過手帕,只是別過臉不看他。
「你哭到天明他也不會回來了。」凱文今天剛好要來拿請忻恬幫忙翻譯的文章,
剛好她不在,所以他就開著車在附近閒晃,打算等她回家,沒想到卻讓他看到她和幼谷的爭吵。
忻恬瞪視著他,忿忿的起身,掉頭就走。
凱文抬手想叫喚她,但最終還是頹然的放下手,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身影,回想剛剛幼谷和忻恬的對話,看來……唉!
回到家的忻恬臭著臉,無視於坐在客廳裡的父母,直直走向房間,發洩似的甩上房門。
杜父向太太使了個眼色,杜母只好起身往忻恬的房間走去。悄悄的打開忻恬的房門,杜母看到忻恬雙手環抱著膝蓋,曲著身體坐在床上,杜母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好靜靜的看著她。
過了好久好久,杜母才輕聲的開口:「忻恬。」
忻恬仍舊一動也不動,甚至連頭都沒抬起來。
「忻恬。」
「媽,你讓我靜一靜。」忻恬冷漠的說。
「有什麼就說出來,不要問著。」
「我想靜一靜。」忻恬加重語氣。
「好吧!我先出去了。」杜太太無奈的走出房間。
杜父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問道:「怎樣?」
杜母只是搖搖頭。
「給她一些時間,讓她想清楚也好。」
「我在想或許你做錯了。」杜母半埋怨的說。
「我有感覺,忻恬和幼谷不會就這樣算了,等幼谷豁然開朗之後,會再來找忻恬的。」杜父若有所思的說。
「忻恬就活該得等嗎?」
「那就看你的女兒想不想得開、願不願放棄啊!」
杜父播著頭,繼續看手上的報紙。
★★★
幼谷匆匆趕到機場,和其他團員會合之後,便等著要出關,此時凱揚來到他身旁,沉痛的問:「幼谷,你……真的決定了?」
幼谷只是看著大窗外來來往往的飛機,不回答。
「我替你感到可惜。」
「別說了,都會過去的。」幼谷瘖啞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