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好!在忻恬眼裡,你是最好的,這不就夠了。」維維不耐的說。
「不夠!我希望陪伴她的人能讓所有的人肯定,而不是被人在背地裡閒言閒語的訕笑。」幼谷有些激動了。
「那你就證明給大家看,你們可以超越世俗的眼光,不必成為別人訕笑的對象。」維維苦口婆心的勸看。
「我……」
「你只考慮到自己的自尊,從沒想過忻恬的立場,你好自私,你真的配不上她耶!」維維火大了。
「我……」
「第一名有什麼用?你終究不敢面對你自己的人生,不敢面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實,不敢面對上天給你的好運!」維維生氣的吼完,掉頭離去。她實在受夠了這個卓幼谷。
幼谷愣愣的杵在當場,良久都沒有反應。真的嗎?他真的像維維說的那樣沒有面對自己的勇氣?他真的任世俗的眼光支配自己的命運?想著想著,他突然慢慢的往心裡那個方向而去——
幼谷來到情人坡,看到忻恬斜倚著樹幹,雙眼緊閉,愧疚之感襲上心頭。他盡量放輕腳步,但草地發出的細微聲響,驚醒了忻恬不安的夢。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願先開口。
幼谷走到離忻恬五步之遙處,仰躺而下,向著天空開口:「國中以前,我是自恃甚高的,因為我什麼都比別人好,功課、體育、音樂、美術、演講我樣樣行,我也一直以為我會這樣出類拔萃下去,沒想到我會在這最平凡且無須學習的項目上輸別人,而且輸得十萬八千里。」幼谷隨意抓起一撮小草把玩著,繼續說道:「我問媽媽:為什麼哥哥和妹妹都高人一等,獨獨我是矮人一截?媽媽也沒有答案,只是笑笑說:高矮不能決定什麼。一個人的成就以及才能與身高並不一定成正比,就當我比較善良好了,把高度分一些給哥哥和妹妹,但也比較貪心,把好的才能都留給自己。」
幼谷回頭看著忻恬,只見她定定的看著自己,沒有開口。
「我一直以為自己調適得很好,我也一直自許不要被大家的眼光殺死,但我沒料到會遇上你……」幼谷頓了頓,沉默了下來。
「怎樣?」忻恬難掩急切的問。
「我才知道我原來還是會自卑的,這是我以前從來沒發現到的。」幼谷輕笑。
「……」
「下意識裡,我在找尋一個『沒有威脅性』的女生,我可以放心的把心交給她,因為我確信她不會有第二個選擇,所以我不排斥恐龍。」幼谷直率的說。
忻恬卻噗哧一笑。「你就那麼期待恐龍?」
「因為我認為美麗的茱麗葉總要由瀟灑的羅密歐來配。」
「那是一個悲劇,縱然絕配又如何?」忻恬不苟同的說。
「……」
看著再次沉默的幼谷,忻恬無力的轉身欲走,卻被他輕輕握住了手。
「對不起。」幼谷誠摯的說。
忻恬震了一下,她回頭看著他,想在他眼裡尋找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為我的自卑向你道歉。」
忻恬看著他,感動的心情是無以言喻的,但一思及他先前的冷酷,她又板著臉不發一詞,看得幼谷都急了。
「忻恬,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慢慢的,笑容爬上忻恬愁苦多天的臉,她忍不住張開雙臂擁抱著幼谷,狂喜的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爽朗的卓幼谷。」
幼谷抬起手,輕輕的擁著她,一股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或許從今以後我不是該因你而自卑,而是自傲。」
「這是你說的,不可以再反悔了。」忻恬嬌嗔的說。
幼谷伸出右手的拇指與小指和忻恬打勾勾,心中的情感就讓它盡在不言中。
★★★
幼谷和忻恬又如往昔那般融洽,這天.兩人與總是甜甜蜜蜜的凱揚和維維趁著周休二日,騎機車來到南台灣的度假聖地——墾丁。
看到那海天一線的墾丁風光,四個人忍不住的大叫:「哇!這才叫世外桃源嘛!」
「南部人實在太幸福啦!」
「對啊,在台北到哪兒看這種風景啊,都嘛去人擠人的西門附、塞得動彈不得的陽明山,或者去那個只能看不能摸的淡水。」維維邊說邊去把玩清澈的海水。
凱揚攬著她的腰,半真半假的說:「所以說嫁給我一定是物超所值喲!」
維維白了他一眼,道:「不正經。」
「維維,我看人家凱揚很正經啊。」忻恬打趣道。
「是啊,維維,凱揚可是我們繫上的萬人迷耶,還不快訂下來,」幼谷也附和的說。
「呵呵呵,維,你跑不掉了。」凱揚笑得好開心的看著方維維。
維維給了他一個拐子,不依的叫道:「不公平,我一張嘴怎比得過你們三張嘴,更何況還有兩張是辯論社的名嘴。」
「哈哈哈,那你還掙扎什麼?」忻恬搭著她的肩問道。
「忻恬,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這個戰友啦!淨幫著他。」維維鼓著腮幫子。
「冤枉啊!我是要幫你看住那個不安分的人耶,真是狗咬呂洞賓。」忻恬嘟著嘴,故作姿態。
「他敢不安分?」
「是是是!不敢,我都已經過著吾日三省吾身的清修生活,你還要我怎樣?」凱揚苦著臉說。
「哈哈哈……」四個人大笑成一團,完全拋開平日在學校裡的拘束,用力的揮灑年輕的生命——
他們一會兒跳上水上摩托車,馳騁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一會兒坐上香焦船,享受翻船的樂趣;一會兒拉起風帆,摔得人仰馬翻,一會兒跳下海水。享受悠哉的潛水樂……等到玩累了,四個人不顧形象的呈大字形躺在溫熱的沙灘上,讓和煦的陽光招呼著全身活躍的毛細孔。回到住宿的飯店,他們先梳洗過後,又再次回到熱鬧的墾丁市集——
「天!墾丁真是度假的天堂。」維維大開眼界的讚歎。
「你沒來過嗎7」忻恬驚異的問。
「我沒離開過北部,怎麼來?」維維垮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