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她這麼一稱呼,劉漢軍有點失措。
「幸會。」她露出淺笑。
李小凡發現他們兄弟有一個相同的特性,就是不笑時冷得像銅壁,有笑容才會有親和力。對劉漢軍的印象雖然不錯,但不服輸的個性,使她對劉漢明仍不死心。
「你是林菡的老師,我理應和她一樣稱呼你,不見外吧?」
「當然不會。」
「補習班的老師待遇很優渥,也很忙碌吧?」李小凡笑問。
「還好,時間如果懂得掌握和分配,就比較輕鬆。」他平穩地說。
李小凡思忖這個人風度翩翩又有內涵,確實出眾。
接近傍晚,他們忙著準備晚飯。
男生們努力生火,女生們則忙著提水洗東西。大家奮力了半天,終於有一頓豐富的晚餐。
晚餐完畢,劉漢明和宋立揚忙著佈置場地和點火把,劉漢軍忙著在帳篷裡外的四周灑上石灰。林菡在洗碗筷時,不經意瞥了劉漢軍一眼,誰知他也看向她。一會傳來他關心的口氣,說:
「考得如何?有把握嗎?」
不知怎的,她和劉漢軍之間,有一種疏離感,或許他是老師的身份,讓她有些不自在吧。
「大概只有六、七成的勝算。」
這時李小凡走了過來,朝著劉漢軍問道:
「灑石灰有效嗎?蛇會怕嗎?」
「我想多少吧,否則一般野外露營的人,不會多此一舉。」
「那你可要灑厚一點,我最怕蛇了。」
「好像女孩都怕這種東西,不過有的男人也會怕。」他邊說邊灑著石灰。
「你怕嗎?」李小凡問。
「我不是怕,而是厭惡。」
哇,連說話都這麼酷,李小凡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了。一切準備就緒,晚會即將開始。劉漢明站起來說:
「我們先來玩團體遊戲,然後再進行歌唱節目。」
遊戲進行一半時,天公不作美,竟下起大雨來了,大家只好進入帳篷。」
「有誰志願起來唱歌?」劉漢明問著大伙。
一陣沉默之後,劉漢明只好率先拿起吉他彈唱,他唱的是「挪威的森林」,眾人都專注傾聽,沉迷在他美妙的樂音中。
一人帶頭,把氣氛弄熱了,自然有第二個自告奮勇。宋立揚接過吉他唱了一首台語歌,是「飛在風中的小雨」,也是一首抒情的情歌。
歌聲甫畢,李小凡不禁好奇地問:
「這兩首歌有點耳熟,是誰的歌啊?」
「伍佰。」劉漢明和宋立揚異口同聲。
「伍佰?」林昭儀一頭霧水。
「是目前當紅的歌手,也是藍調的代言人。」劉漢明說。
「哇,你們真是伍佰的歌迷。」三位女生同時驚呼。
也許年紀比他們稍長,劉漢軍總是沉靜地在一旁觀看,不說話也不做任何動作。但劉漢明豈能就此罷休,讓他白白來這一趟,這可是違背了他的原意。
最後劉漢軍表演的節目令人刮目相看。他像古代稗官野史的說書人,根據歷史的典故和背影,自己塑造人物和編劇情,聽得大家目瞪口呆,拍案叫絕。
男孩表演完畢,女孩當然不能沉默,這是團體活動的規則。於是李小凡帶頭彈吉他歌唱,她曼妙的歌聲在空中飛揚,眾人也拍手和聲。林昭儀則表演游龍戲風,還找了宋立揚與她搭檔,動聽的黃梅調與搞笑的動作,讓大伙笑聲連連。
輪到林菡時,她卻怯場了,也許這源自她的個性使然,從小她就很少得到別人的喝采……的確,人是需要讚美的,一句簡單的讚美,將是多麼大的推動力啊;不只讓人充滿自信,更能挖掘一個人的內在潛能。
劉漢明見她毫無動靜,主動替她解圍。
「想不出來啊,那麼我們來合唱一首,你挑歌曲如何?」他拿起吉他調琴弦。
最後她只好硬著頭皮和劉漢明合唱一首歌,真要感謝他的幫忙壯膽。
所有人都表演過了,接下來是自由時間。
篷外的雨仍然在下,下得淅瀝嘩啦,下得人心惶惶。真是怪異哪,白天這麼晴朗的天氣,晚上竟下起大雨來。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雨勢似乎收斂許多,大家隨便吃些麵包充飢,準備拔營回家。
細雨絲絲,一片煙雨晡煽熄H,好美喔!雨中的山谷是一片翠綠、迷捸A難得享有這份大自然的清新奇景。
往公車站牌的路上,李小凡的腳因跌倒而扭傷,劉漢明急著過來看個究竟並扶起她,而他一路上也順理成章地讓她撐著他行走。沒轍!誰叫他是主辦人,不領先負責行嗎?
林菡有點不是滋味了,一個人默默走著,耳裡間或傳來宋立揚和林昭儀的談笑聲,而劉漢軍也上前一起架著李小凡,此刻她算是嘗到孤獨的落寞滋味了。
第六章
雖說聯考完心情應是輕鬆愉快,但尚未放榜前的不確定感,讓林菡的一顆心還是懸掛著。整日待在家裡等待放榜的日子也真難過,才一會兒,林菡又無聊得昏昏欲睡。
電話鈴聲在客廳響了許久,林菡心不甘情不願從床上爬了起來,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拿起話筒,待聽到對方的聲音她頓時完全清醒。
「你……」她詫異吳孟桓的突然來電。
「我下午請假,兩點半去接你。」語畢,吳孟桓便掛了電話。
林菡看了一下時間,此時正是兩點十分。天啊,吳孟桓是急昏了頭,不知道女孩出門要打扮嗎?雖然有點懊惱,但心裡還是有些開心。她早上任性掛了劉漢明的電話,還擺明不想見他。現在吳孟桓打電話約她,讓她有了有待發洩的移情作用;她沒有心思想自己莫名的情緒變化,隨意挑一件襯衫和牛仔短褲,趕著赴吳孟桓的約。
下了樓梯開了大門,才想起吳孟桓的話沒有交代清楚,他準備要到哪裡接她,而她要在哪裡等他?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在家裡吧?那麼應該是樓下,她兀自揣測著。
她邁開大步走到巷口,一雙眼睛四處張望。想了想,後悔自己幹嘛這麼準時,公司不是在台北市區嗎?二十分鐘能到嗎?林菡暗自嘀咕,來回踱著方步。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她眼前,那人定定地注視著她,林菡故意視而不見。「你阻礙我的視線了。」她忍不住出聲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