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知子莫若母,兒子悶悶不樂,她早就看在眼裡。「如果有誤會一定要解釋清楚,畢竟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不是容易的事,緣份稍縱即逝哪。」
劉漢明想到當時對她所說的狠話,也許林菡已被他傷得心都碎了,哪敢奢望她的回頭?如今想再去找她,卻有些情怯。
「去找她吧,女孩總是比較害羞、被動,也許她也想和你和好。」劉母為他加油打氣。
正當劉漢明猶豫不決時,他收到了一封信。信紙末端署名是吳映華,自稱是林菡的大學同學,也是吳孟桓的妹妹。信中言及她請林菡參加他的生日會,才得知林菡曾是她大哥的同事,直到大哥發病想見她最後一面,為了成全他的心願,而懇求林菡去看他云云……她為了避免他們產生誤會,又基於好友的立場,所以她才冒昧寫信向他解釋。
劉漢明閱畢,才知道他是真的誤會林菡了。
這場誤會是他挑起的,如果那天他不跟蹤林菡,或許就不會造成彼此感情的裂痕;但他也是因為太在乎她,才會醋勁大發地對她發脾氣,她應該會體諒他的心情。於是經過母親的遊說,他終於打起精神決定去找她。
來到林家樓下,他按了門鈴,有點不自在地清清喉嚨才說:
「請問林菡在嗎?」
林母一聽是劉漢明的聲音,便馬上叫女兒出來。林菡身著輕紗睡衣,一看是他,頓時怔住,隨即喜恨交織,淡淡地說:
「我不太舒服,你請回吧。」
「那我帶你去看醫生。」
「阿菡,去換換衣服,來者是客,應該陪陪人家才是。」林母知道他們小倆口吵架,遂充當和事佬勸道。
「好啦。」言下之意像是被迫而答應。
林母展開笑顏,順勢推波助瀾。
「你們出去外面走走,好好地談一談。」
劉漢明見林母這麼體恤他,真是感激萬分。
走在路上,劉漢明想挽她的手,但林菡卻避開和他保持距離。
「這麼久了,氣還沒消嗎?」他看著她,好言問道。
「我既然被你說得這麼不堪了,為什麼還來找我?」她冷冷地回他一句。
「我……」他一時語塞,歎了一口氣,才說:「那天我是過火了點,但請你捫心想想,如果我沒有這些反應,還表示我在乎你嗎?我是人啊,不該有情緒嗎?」
「我知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但是你這樣緊迫盯人,讓我無法喘息。我說過事後一定賠禮,而你竟然……」
「我很抱歉,那天之所以會說難聽的話,全是一時妒心而起,以為你又和他舊情復燃。直到接獲你同學的信,我才明白一切。」
「他身染重病,我只是陪他出去走走,你還要和一個即將死去的人吃醋?」林菡既埋怨又諷刺地說:「如果我同學沒有寫信向你解釋,你仍然不會來找我。」
「唉——你的善良和同情心一發作,全然不顧一切。」他知道日後有得他受了,誰教他要愛上她。
「這次我確實是看在我同學的份上去看他,何況我和他曾經共事……」
「也曾經相愛?」突然冒出的一句話,顯示他的在意。
「請你別再提過去的事了。」她似乎又觸及傷痛。
他拉起她的手,表情平和地說:
「我們去喝杯咖啡吧。」
兩人相對而坐,待侍者送來熱騰騰的咖啡,林菡忙著加奶精、加糖,而劉漢明則啜著苦咖啡,她狐疑地瞅著他問道:
「不怕苦嗎?怎麼不加一點糖?」
「有沒有加還有什麼差別?這杯咖啡比得上我心裡的苦嗎?」言下之意頗有所指。「還記得『挪威的森林』這本書嗎?」
「當然記得,我還寫過心得給你看過呢。」她不瞭解他提這本書的用意。
劉漢明又輕啜了一口咖啡。五官分明的臉,此時更顯得深沉難測。
他凝視她,鄭重地說:
「我不希望你成為書中的直子。」
林菡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將她比為書中的女主角!?
「為什麼這樣說呢?」她不明所以。
「直子的心就是因為男友的死,而從此對外封閉;即使碰到愛她的人,她仍然無法敞開心扉。這種先入為主的印象很可能會隨著一個人的消逝而刻骨銘心,畢竟得不到的東西總是最好的。」他解析著。
「不——我不會是直子!」她激動地叫著。「過去的種種早就灰飛煙滅了,你不知道我現在愛的是你嗎?」
「你何時真正愛上我?」
「打從……打從你幫我補習開始,我就一點一滴地愛上你了。」
「你愛我多呢?還是愛他多?」
「當然是你。」林菡語氣堅決爽快,握著他的手,又說:「讓我們一起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我的心、我的身體永遠只屬於你。」
劉漢明聽了這些前所未有的真心話,可說是喜極若狂,他們終於化解了這一次的誤會,也更加深他們的感情。
「小菡,我愛死你了。」他反握著她的手,眼波蕩漾著濃情蜜意。
「我也愛你。」她已打定主意,這輩子要賴定這個傻氣又專情的男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