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澤神色黯然,抬起姚雪的左手,不發一言用力擊向自己的右頰,清脆的巴掌聲夾帶著姚雪的抽氣聲,她大吼:「你要疼死我是不是?!」
牽一髮而動全身,姚雪不管有任何舉動,胸口定傳來劇痛,她生氣地揉著手,半為品澤適才的舉動心疼。從原本的氣怒,到如今的因為生活沉悶、煩躁而惱怒,姚雪早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氣他,還是因為看見自己既邋遢又行動不便地被鎖在病房中而大發雷霆。
「對不起,我以為只有這樣才能暫解你的怒氣。」品澤趕緊接手揉著她的手,靦腆笑著。
「如果你肯好心地消失在我眼前,才真的能解我的怒氣。」姚雪一點兒也不接受他的道歉。
「不行,唯有這點目前我無法辦到。你需要人照顧,我是你的未婚夫,這責任自然落在我身上,大不了我多花錢買些小東西來讓你扔,我則權充標的物讓你發洩怒氣,好不好?」品澤有點無奈,卻無半絲不耐、勉強。
「不要,我不想看見你委曲求全的窩囊樣,那天晚上你威風凜凜地甩了我一巴掌,怎麼膽量全沒了呢?那個死男人跑到哪裡去了。」寒著臉,姚雪說著既諷刺又教人坐立難安的冷言冷語。
自從第二天姚雪恢復意識以後,品澤就無微不至的服侍。儘管姚雪又叫又鬧,他也只是不停地安撫再道歉,道歉再安撫,不理會姚雪一句比一句難聽的咒罵,不理會每天必定的拋東甩西的使潑行為。無論如何委屈,他全承擔下來。因為他是下定決心要對她懺悔,求她原諒。
「那個男人已從我心中死去了。」多重的一句話啊,只是這不只是說說而已。品澤是個不浮誇、謹慎言行的人,他這麼說就會確實做到。
「啊,原來是被我的撞車事件嚇死的是不是?」姚雪忍不住冷然大笑,復又撫著痛處,苦悶地瞪著他。
「唉。」反正有理說不清,當一個女人執意要搞混一切的時候,一百個男人都沒她轍。
「我為我的失常向你道歉,更為我的醋勁大發伏首認罪,尤其是我不應該污辱你,不給你機會解釋,最最不能原諒的是我動手打人這一條,如果今天我有辦法給你殺我不用背負刑責的權力就好了,我也不用活得這樣內疚、辛苦。」品澤苦笑地端來床用小桌子,將水果與點心分盤放好,並細心地倒了杯果汁,旁放一張濕紙巾。
「哼,死了一了百了,倒不如讓你活著受苦受難。」姚雪繃著臉,但也大方享用美食,只有笨蛋才會將別人的慇勤排拒在外。
既能亨受召喚人的高高在上感受,又能擺臉色給人看,姚雪覺得自己如太上皇般高傲。
「老實說,你是不是有暴力傾向?」誰都不喜歡有暴力傾向的男人,婚前尚且如此,婚後肯定慘烈十幾萬倍,姚雪才沒這麼笨去選擇這種對象,就算因此而冷感一輩子也好過終日鼻青臉腫。
「我從不跟男人打架,更別提對女人動粗了,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失去理智,幸好我及時煞車……不過往後我會找個方法來疏通心中的不平情緒,我發過誓不會動你,就算死也不會再動你。」提到這件令人羞恥的事,品澤不免臉紅。
「會打老婆的人哪一個不是對天發毒誓?我才不信。」姚雪表面冷哼暗裡卻偷笑:也不枉我姚雪的美名,竟能將個一板一眼的木頭激怒到失控的地步,雖然行為要不得,可是動機倒值得原諒。
姚雪的話總是能堵得他啞口無言、百口莫辯,而他又不善詭辯,是以除了閉嘴以外,別無他法。
姚雪瞄了他一眼,勝利地吃著點心。莫名其妙撞斷肋骨,卻也給了她教訓男人的機會,基本上也不算得不償失啦。
「對了,那一天你急忙找我有什麼事?」應該也不會是大事情,要不然品澤早告訴她了不是嗎?
「呃,」真糟糕!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哪敢告訴她淑雅可能懷孕的事!尤其她的傷還沒好,更不能說了。
「我……我忘了,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品澤支吾地虛應。
「我想也是。」
住在頭等病房,有冷氣、有電視,還有一位慇勤的男人,這種生活舒服極了,但人最受不了終日無所事事地窮耗時間,會搞瘋掉正常的人。
「我頭好癢,人好煩,心情很悶。」吃完東西,看完電視,姚雪每日必備的牢騷準時地出現。
「頭癢?」這下可難倒品澤了。頭癢能怎麼辦?人煩心情悶只要找歐蝶、柳柔便能輕易解決,但頭癢?他怎麼知道該怎麼解決啊?總不能把姚雪帶去美發院洗洗頭吧?
「女兒,今天好不好啊?」姚灩穿著鵝黃色套裝,神采奕奕地出現;而她身後則站著英氣逼人、高挺俊拔的中年帥哥——洪士胥。
連續幾天當姚灩出現,士胥便會跟著出現;當她要離開的時候,士胥又義無反顧地擔任護送天使,情況持續幾天已相當曖昧了喔,再白癡的人也看得出來。
姚雪笑咪咪地來回看著兩人。她為冷漠的母親終於不再留戀父親,對士胥產生感情而高興,而士胥急巴巴的護花使者模樣,更教姚雪百分之百相信他愛慕著母親。
孤男寡女的,論年紀、論相貌、論氣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段良緣,她不僅認同,也樂觀其成。
「士胥,老實說,你是不是在追我媽?」
「姚雪……」姚灩慌忙地不知該撇清還是該承認。
當初礙於姚雪傷勢,關於士胥的真實身份便隱瞞了下來,打算在某個適當的時機再揭露,這中間考慮的仍有姚雪對其父親的強烈恨意與不諒解,此時此刻不是開誠佈公的好時機。
不同於姚灩帶點神經質的反應,士胥則想趁此機會以另一種身份接近她們母女,循序漸進地讓姚雪接受他,即使當真相公佈時,她的反應也不會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