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選擇負責任的那天起,一切便已成定局。
「如果是以前的姚雪,你說的這番話我絕對認同,但是姚雪變了,她不再是從前的姚雪,她早已被你和你所編織的愛情改造,現在的她在乎你更甚一切,我不相信她會為了這麼驢的理由放棄你。」柳柔不贊同。
「姚雪就是姚雪,她可以為了愛情而收斂脾氣,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的驕傲牢不可侵,她的自信始終存在不曾改變,她不會為誰而改變本質的,你們怕是猜錯了。」品澤的眼中充滿愛戀。姚雪只能是姚雪,他才會喜歡她。
「就算你說的都對,但這件事不可能沒有轉圜餘地呀,你不可以什麼都不做、不爭取便放棄了。別忘記,你曾在我跟姚伯母面前發過誓,要照顧、保護她一輩子。」歐蝶氣得直跺腳。
「我不是想逃,真的,只不過沒辦法可想了。相信我,我的決定是對的,我愛姚雪,用盡心力愛她,所以我只能給她最好的。相信我,我這麼做也是在保護她。」品澤的心意十分堅決。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斷定事情再不能起死回生,柳柔只能做如此打算。
「在我做得到的範圍內,義不容辭。」品澤爽朗地應允。
「兩年內請你別談婚事。」兩年,這是柳柔替姚雪爭取的時間。人事已盡,接下來便只有聽天命啦。
「其實我敢說,這輩子除了姚雪,我不可能再去愛任何人了。有了淑雅的前車之鑒,我更不會再娶一位我不愛的女人。但為了讓你安心,我答應你的請求。」是的,品澤已決定保持單身,因為某種迷思幾乎將品澤的一生推入火坑當中,品澤怎麼可能一錯再錯呢?
「謝謝你。」
「我的話請你務必轉告姚雪。聽到我的解釋,她應該會高興才對。」
「我會的。」
轉載自POOH樂園 雨掃圖 BANG校對
「什麼?!你同意?!你們是不是一群瘋子啊!」歐蝶在姚雪病房內大呼小叫,完全漠視肅靜的標語。
「也許吧,除了瘋子,還有誰會看上瘋子。」姚雪微笑地說。
「品澤愈來愈瞭解我了。寧缺勿濫同樣適用在這上頭,即使對象是她所心儀的。」
「看來你已經想開了。」柳柔高興的看著她。女人唯一的事業便是感情這一關,而姚雪已經通過,雖跌了滿頭包,但仍值得的不是嗎?
「是的,有過感情歷練,我已經算是真正的女人了。」姚雪與柳柔會心一笑。
「你真的不打算跟他重新開始嗎?你們這麼合適。好可惜喲。」歐蝶仍不放棄地直囉嗦。放著好的機會不追求,這是什麼道理?她不懂,一點兒也不懂。
姚雪搖搖頭,轉而說:「你們知道我已經找到親生父親的事了嗎?」
歐蝶與柳柔面面相覷,不知該回答是或不是。
「士胥竟是我的父親,真是不可思議。」從朋友的身份突然轉成父女關係,姚雪只覺得怪異。先前與他一見如故,彼此就能傾心交談,那時候便覺得不解,何以一向防人甚深的她竟能跟人見過一次面便全盤信任?
士胥不僅瞭解她、對她發乎情的親切更教她迷惑,原來這一切全是因為天性的「親情」呀。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歐蝶與柳柔吁了一口氣,眉開眼笑地終於不用小心翼翼啦。
「你們……」
「在你出車禍那天,伯母便把事實告訴我們啦,只不過怕你受刺激,影響病情,所以沒敢告訴你。」柳柔照實說。
「對呀,再次見到伯父,都會搞不清該喊名字還是叫他一聲伯父而心驚肉跳。尤其我一向迷糊,更怕在你面前出錯,所以便盡量避開彼此碰面的機會。」事情終於可以攤開來講,歐蝶便急著大吐苦水。
「你們……唉,都怪我不成熟,執意不原諒他,才害得週遭的人跟著受苦。」姚雪覺得困窘。
「你跟伯父相認了嗎?」
「你不恨他了?」
歐蝶與柳柔一人一句,全急著瞭解事情的過程與真相。
「人的生命太短暫,我實在擔不起恨一個人的代價,尤其是對我母親來說,我的恨更是斷送了她下半輩子幸福的主因。她已經為我做了這麼多,難道我還能再自私下去嗎?是的,我跟士胥……呃,我的父親相認了,而且我也不再恨他了。」此事一旦有了結局,姚雪便覺得扛了二十五年的擔子落下了。
她不再是個私生女,她即將改姓為洪,成為洪家的一分子。
「太好了!」柳柔與歐蝶相繼摟住她,尖聲歡呼。
「等我的身體復元得差不多時,我父母親便要公開結婚,到時候你們可得幫忙我籌辦-切喔。」
「沒問題,沒問題!」兩人急著拍胸脯保證。
「品澤的事呢?」
「隨緣吧,有緣自是能相逢,無緣,相逢不相識。」姚雪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了悟地說。
跟當初力勸品澤的情形一樣,柳柔與歐蝶什麼話也不再說,只能像是舞台下被動的觀眾,惋惜、悵然若失於劇中教人扼腕的結局。
「儘管你的決定不如我意,但既是你下定決心要做的事,無論是好是壞,我都支持。」柳柔歎著氣,終究笑著握住姚雪的手,無限感慨。
「我也是,即使我多想買一支大鎯頭敲你一頓,將你敲醒,但——誰叫你是我的姐妹呢,不為你為誰呢。」歐蝶含笑地瞪著她,語氣裡疼惜多於一切。
「有你們真好。」姚雪感動莫名,拉著她們,眼紅地傻笑。
「那可不,沒有我們,你什麼也做不了。」女人之間的情誼至此升高而至沸騰,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斷她們的相知相惜。
繡芙蓉2003年11月1日整理製作
一年半後的夏天——
穿梭在紅色建築物所圍繞的廣場,充滿書卷氣息與洋溢年輕人的、熱情的某大學,正熱切地迎接這一群甫自考戰中脫穎而出的新鮮人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