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知道!」麥倩妤怎麼想就是湊不出個所以然來。
顯然地,兩個人默契不足、溝通不良。
「跟我來。」歐漢文習慣果斷的步調,他大手一抓,緊緊拉住麥倩妤的細腕,硬拖著她到臥房。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子!誰讓你進來的。」麥倩妤看見歐漢文將房門反鎖,心中的一簇怒火迅速燎原。
「把手拿開。」
「爸爸——」門外的麥筱竹被歐漢文突然來的舉動嚇壞了,她拍打房門,大聲叫道:「不要打媽咪。」
房裡的兩個人一聽,立刻意會到孩子的恐懼。歐漢文馬上開門,另一手依舊緊抓住麥倩妤的手腕。
「筱竹不要怕,爸爸有話問媽咪。」他笑瞇咪地低頭對筱竹說話,回頭又看了麥倩妤一眼。
奸詐!麥倩妤暗咒著歐漢文的面羅剎。
「乖,筱竹先到客廳坐著。等一下就好哦。」為了不讓女兒害怕,她只好捺住脾氣陪身邊狡猾的狐狸嘻嘻哈哈。「你從一數到十,我們馬上出來。」
歐漢文加強手上的力道,彷彿是抗議麥倩妤的預留後路。
「好,我開始數,一……」
歐漢文立即關上門。「你很賊!」
「普通啦,跟你比還差那麼一截。」
「筱竹認為陸家揚是她的父親。」
「她無意聽見,我騙她陸家揚已經死了。」
「愚蠢!」老掉牙的謊言了,這個女人競然還派上用場,他實在敗給好了。
「你管我!」
「我當然要管。筱竹是我的女兒,我當然非管不可。」
「她才叫你幾天爸爸而已,你居然翹起尾巴,想一手掌控我們的生活。」最令她吃不消的是歐漢文那股霸氣。「你憑什麼這麼做!」
「憑什麼?」歐漢文搖著頭笑道:「你說呢?」
咦!這張臉怎麼變得這麼詭異? 「我怎麼知道你哪裡出了毛病!」麥倩妤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
「你知道我哪裡出了毛病!」歐漢文把她的手貼靠在自己的胸口。
「腦袋!」麥倩奸啐了一句。「你神智不清。」
「的確!我確實神智不清,因為我被你迷得一團亂,你說,我是不是該……」
「閉嘴。」麥倩妤發現歐漢文不太對勁,立刻口出惡言。「你不只是腦袋有問題,嘴巴也沒刷乾淨。」
「聽好!」歐漢文多想狠狠地給她一吻,讓她體驗埋藏在他軀殼下的那團火焰,可是,重要的事尚未解決。「出去跟筱竹說,陸家揚不是她的爸爸,我才是。」
「那豈不是『認賊做父』嗎?」
當歐漢文要開口向麥倩妤解釋七年前的那夜露水鴛鴦情時,一聲巨大的爆裂聲響震了整棟屋子,半秒後,又一聲巨響。
「趴下。」歐漢文用身體護住麥倩妤,兩臥倒在地板上,掩耳護著頭部。
「筱竹——她在外面……」麥倩奸驚叫著:「筱竹——」
「不要動。」歐漢文把她推滾到床底下,自己再爬起來,踢開房門。門一門,嗆鼻而來的是滿屋濃煙。
「失火了,趕快出來。」說完,他消失在麥倩妤的視線裡。
麥倩妤奮力爬起,踉蹌地衝出門後,迎面的黑煙嗆得她兩眼辛辣,呼吸困難。平日的求生常識在這危急的剎那完全發揮不了作用,她的腦海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找到筱竹!
一道猛烈的燒焦味道穿透她的鼻腔,接著一片黑幕向她襲來。在她失去意識前,一隻手摟著她的腰際,當她靠近一片溫暖的胸膛時,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 ※ ※
「小魚兒……」
麥倩妤聽見有人在呼喊,只有陸家揚會這麼叫她,這是她和他之間的暱稱。
「張開眼睛,你聽得見我的呼喚是不是?我的小魚兒……」
他怎會一直纏著我?我的筱竹呢?她在哪裡?
麥倩妤的神智漸漸甦醒,她聽得見飄浮在她週遭的動靜。不知掙扎了多久,她逃脫出一片黑寂的世界,張開眼急欲尋找女兒的身影。
「小魚兒……哇!你終於醒了。」
麥倩妤奮力地看清聲音的來源,說話的人出乎她的臆測之外。
「歐米!」麥倩妤彷彿又回到七年前宿醉清醒的時刻,雙眼一張,在她面前的人就只有一個歐漢文。「怎麼是你?」
剛才喚她的陸家揚呢?是她聽錯了嗎?
「不要動。你的身體狀況很差,需要休養一陣子。」
「筱竹呢?她有沒有受傷?」
「別激動!」歐漢文溫柔地將她的肩膀定住。「筱竹沒事,她已經醒了,清昀正在陪著她。」
「清昀回來了?」在她的感覺裡,楊清昀好像離家許久了。
「她和楚帆一起回來。」歐漢文忙著替她調整枕頭的高度。
「楚帆也回來了?」麥倩妤有些恍惚。怎麼一場火之後,失蹤的人都回籠了?
「嗯。你再睡一會兒,等你休息夠了,我再把事情告訴你。」歐漢文撥掉幾根粘貼在她頰側的髮絲。
「陸家揚呢?」她想親口告訴他,情已逝,忘了她的暱稱吧。
「你……」歐漢文的臉上浮現一抹陰霾。「你想見他?」土想知道的是,她還惦念他嗎?
麥倩奸點頭不語。
「他還在警局吧!我會把他找來。」歐漢文說得好勉強。
奇怪!剛才明明聽見他的呼喚啊。麥倩妤迷迷糊糊地咕噥著,沉重的睡意不停地襲向她。
※ ※ ※
若要窺探歐漢文的財力,瞄一眼這間病房的擺設。
麥倩妤的心底就大致有個譜。
與其說是頭等病房,不如說是高級的金套房。除了整間房的純白和醫院的色系相同之外,精緻的裝潢和萬全的設備反倒像是度假的好地方。
而歐漢文對她用心,也體貼人微地沒得挑剔。她想見的人都到齊了,包括陸家揚。
楊清昀挽著楚帆站在病床側,麥筱竹蹭在歐漢文的背上不肯下來。陸家揚則靠在門口,正和兩個穿著墨綠色制服的保全人員低聲交談。
麥倩妤半躺在床上啜著楊清昀送來的熱雞湯。據楊清昀說,這湯是歐漢文親自燉的,而她和筱竹這兩天暫時住在歐漢文的家裡,因為她們租的那層樓泰半陷於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