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麥倩妤的頭快裂開來。
「事情還沒結束。在我彷徨不定的時候,你打開門,一把抱住我,邊哭鬧邊挑逗我,我們在激烈的拉扯中失去理智。是我啊!跟你上床的人是我,不是陸家揚那傢伙,是我在你耳際不停地喚著你的小名。我才是筱竹的親生父親!」歐漢文抓住麥倩妤抱著頭的手,她用力一甩,揮開了他的手。
「你……趁人之危……假好意……不負責……」堆砌在麥倩妤心中多年的委屈瞬間傾巢西出。「你比陸家揚更可惡!」
「我沒有推卸責任的念頭。事情發生後,我躺在你的身邊,看著你的熟睡臉龐直到清晨,我擔心你的名節受損,我知道你很重視這個,所以才不得不先離開。」
「你讓我誤會陸家揚。這些年來,我一直活在寬恕與仇恨交戰的掙扎之中,甚至,我還在無意間讓維妮誤會他。你知道你這一隱瞎害了多少人嗎?」麥倩妤氣呼呼地指責他。
「並非我蓄意隱瞞呀!等我再去你的住處找你時,你的室友說你走了,之前,你的老情人也失蹤了,我能怎麼想呢?每個人都認為你和他一起離開紐約,我還能說什麼?!」歐漢文的表情非常恐怖,發青的扭曲著。
「你走了之後,換我變成酒鬼,不僅豪飲狂歡,還流連在溫柔鄉里頹廢度日。維妮看不過去,便把我義父找來,在他的鼓舞下,我用工作來忘卻痛苦,進入一家大型企業擔任開發專員。日子在繁忙的業務中流逝,但是,你的身影卻不曾自我心中褪去。我無力在你身旁照顧你,只能默默地祝福你和你愛的人。」
「我愛人?哈哈哈——」麥倩妤一陣苦笑。老天爺,你可真會捉弄人啊!「我和陸家揚相戀,沉澱在回憶裡的畫面卻僅是那一夜的纏綿,你說,我到底愛誰呢?」
這個問題難解,歐漢文一時間答不出來。
「你知道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當我們再次重逢時,你竟然還讓我誤以為你有斷袖之癖。」麥倩妤開始翻舊帳,她要一條一條地討回公道。
「是你先入為主地認定舊印象。我記得自己跟你解釋好多次,是你不相信。」這點歐漢文有十足的把握回應。
「就算我笨好了,你也不該猜不出筱竹和你的關聯吧!」
「我們失去七年的交集,我一直認為你早和心愛的人結婚生子。再碰面時,見你有了小孩,我第一個念頭想到這孩子是Joe的,隨後,我才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否定這個答案。但是,你在這七年間的事我一無所知,我以為你又碰到一個不理想的對象。」
「你以為我這麼隨便呀!」麥倩妤有些無的放矢的怒意。
「好,算我的錯,行了吧!」
「還有,你既然知道筱竹有可能是你的小孩,為何還瞞著我呢?難不成你想來個血液鑒定?」麥倩妤記得歐漢文幾天前問過她的血型,還有筱竹的。
「我非常確定筱竹的身份,毋需鑒定。我擔心的是你一時間無法消化這個事實,另一方面,當時我的情緒比較激動,我怕兩個人在浮躁的氣氛中會把事情搞砸,所以才暫時瞞著你。誰知道,第二天就發生事情了。」
「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你打算什麼時候坦白真相呀?」麥倩妤依然氣結。「是不是要等到我們沒有你活不下去的時候,你才會告訴筱竹,原來一向疼愛她的歐爸爸就是她那個死掉的爸爸?」
面對她的咄咄逼人,歐漢文是百口莫辯。
「你想用虛假的恩情彌補失責的虧欠,你以為漸漸掌控我們的生活後,便能冠冕堂皇地掩蓋掉過去的錯誤……」
「聽著!」歐漢文又一次抓緊麥倩妤的手。這次,他沒給她甩開的機會。「我不管你聽不聽得進去,我愛你,我愛你,你聽見了沒?早在吃完你那桌豐盛的菜後,我的心裡就有你一個人而已。」
麥倩妤傻呼呼地呆愣著,她聽進了他的話,卻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嫁給我!讓筱竹有一個完整的家。」
讓筱竹有一個完整的家!
麥倩妤只覺頭頂一聲雷響。他要娶她,因為筱竹,他要的是筱竹!
「只要你點頭,等你完全康復之後,我們馬上可以進禮堂。」
「你說嫁我就嫁啊!出去!你滾!我不會嫁給你,我不要受你擺佈。」
麥倩妤抽出背後的枕頭,雙手一甩,正中歐漢文的臉。他撿起落地的枕頭,坐在床沿。
「別生氣。」他最在乎的還是她的身體狀況。
「誰跟你生氣。」麥倩妤哼了口氣,翻個白眼。
「你走啦!我累了。」說完,她馬上躺下來佯裝睡覺。
「睡覺不用枕頭會不舒服。」歐漢文體貼的把手上拎的枕頭放在床邊,逕自離去。
麥倩妤聽見門關起來的聲音,雙眼便張了開來。她轉頭看著枕頭,心中反添惆悵。
接連的一波波衝擊令她大感吃不消,面對歐漢文的求婚,她只有「逃」這個念頭。然而,剽悍地拒絕他之後,她卻感受不到絲毫的解脫。問題究竟出在哪兒呢?
第十章
「媽咪,你怎麼了?爸爸削的蘋果不好吃嗎?你怎麼都不吃?」
「阿姨,這裡有叔叔烤的蛋糕,你要不要?」
「哇!你怎麼把爸爸做給媽咪的收糕吃成這個樣子。」麥筱竹看著歐婷婷滿嘴沾著鮮奶油的樣子,好氣又好笑地說:「愛哭包變貪吃鬼了。」
「阿姨,姊姊罵我是貪吃鬼。」歐婷婷把一小塊蛋糕放回盤子上,指著麥筱竹說。
麥倩妤抽出一張面紙,幫歐婷婷擦淨嘴角的奶油,順手把餐桌上的蛋糕屑抹掉。
兩天前,她強忍著頭痛,硬要辦理出院手續,無人奈何得了她的執意。她打算出院後,和楊清昀再租個地方住。
沒想到,楊清昀竟然先開口要搬到楚帆那兒住。楚帆的宿舍不過三十坪左右,兩個人剛好,再塞她和筱竹就太擠了,況且,她不至於如此不識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