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漢文的思慮不無道理,李維妮只能默默不語地低頭沉思。
「不如這樣吧!」歐漢文不忍心見到好朋友的失落模樣:「我設計一場宴會,邀他入席,再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維妮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臉上也蒙上一抹希望之光。
「謝啦!老兄。」她在歐漢文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唇印。
「小心點。」歐漢文用手背抹去唇印,「留點名聲讓人探聽,免得將來後悔。」
「愛我的人自然瞭解我,瞭解我的人自然明白我對每個人都很熱情。」
「就怕那個人還沒愛上你就先被你的熱情嚇跑了。」
「有可能。」當時JOE不就是因為她的瘋瘋癲癲而對她敬而遠之的嗎?
如果是她不喜歡的人,她才懶得去理會他們的看法。可是,她想念她的JOE,不管是以前的JOE或是現在的陸家揚,她都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
「可是——我就這個樣子啊。」李維妮知道自己不說話是夠端莊嫻淑的,然而嘴巴一動起來,完全家是換了個人。「總不能叫我為了一個男人而扭曲本性吧。」
「見仁見智的抉擇。如果是心甘情願的話,你不必擔心會失去你的本性。假如你會為此煩惱,足見你她愛他有愛得不夠深。」
「哼!說得像個專家似的。你呀!只會講講而已,實際上呢,根本是個愛情逃兵。」
李維妮見過無數個圍在歐漢文身旁的女人,環肥燕瘦、各有風情,卻無人能停留在他身邊,更遑論是他的心裡。
「當個愛情逃兵也得有相當的能耐才行。我只是不願因喝一瓶鮮奶而豢養一頭母牛。」
「去你的!什麼下三濫的噁心說法啊。」李維妮罵道。
「照你這樣說,我不變成了自動送上門的母牛嗎?」
「身格滿合乎標準的。」
「歐漢文!」
因為熟稔,歐漢文才敢開這種玩笑;也因為熟稔,李維妮才敢在董事長的辦公室裡直呼一堆不雅的外號。
而這段精彩的「打情罵俏」很快地便自南氏企業的十樓往下傳開來。
第二章
灰濛濛的天空浮游著幾朵黯淡沉重的積雲。
「乾媽,」麥筱竹拉扯著楊清昀的裙角,憂心忡忡的望向天空,「那些雲好像快掉下來了。」
楊清昀的注意力全部投注在琉璃工房的飾品展示攤位上,攤位上琳琅滿目的作品件件都富有獨特的創意巧思,尤其是一件名為「她的情人與夜的迷離」的作品更令她著迷不已。她傾注神思在創作者所欲表達的想像國度裡,因此忘記了身邊站個小不點。
「乾媽!楊乾媽——」
「等一下。這個給你吃,她再等一下。」楊清昀把還沒吃完的QQ蛋塞給麥筱竹。可是,麥筱竹不是個容易打發的小孩。
麥筱竹盯著這個兩眼幾乎快貼在琉璃上的女人,許久之後,她的腦袋瓜裡浮出老師講述過的一個畫面——老巫婆囑小孩之前一定會先仔細地瞧,慢慢地找出最嫩、最爽口的上等肉……她突然有股想吐的衝動。
園遊會的人潮絡繹不絕,萬頭竄動的聲勢一點都不受天際壓過來的烏雲影響。
「不要擠!」楊清昀拍拍背後的人,「再一下子就好。」
拍!一巴掌揮在楊清昀的背包上。她轉頭一瞧,自己抓著一個陌生小孩的手。
「阿姨,你抓痛了我的手。」
天啊!楊清昀的腦門一陣昏眩,她居然抓錯人了。
「筱竹!麥筱竹——」
她的筱竹不見了!
她竟然粗心大意地讓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走失在黑壓壓的人群裡。
楊清昀的心臟跳得好猛、好痛。
「筱竹,你在哪裡?」楊清昀朝人海裡嘶聲吶喊。
好幾次,她以為回頭對她笑的小女孩就是麥筱竹。然而,沒見著麥筱竹的人影,是關心的陌生人頻頻露出同情的眼神。
她踉蹌不穩的跑到園遊會的服務處,請大會工作人員協助尋找。工作人員透過音效不佳的擴音器呼喊麥筱竹的名字,並請與會的人們注意身旁是否有走失的小女孩,楊清昀急得像熱鍋中的螞蟻,她在服務處的櫃檯前踱來踱去,左顧右盼地朝著人群張望。
她非常懊惱,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粗心大意,麥筱竹就不會一個人亂跑。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楊清昀不自覺地掉下淚來。
※ ※ ※
市政府廣場的熱鬧場面吸引了更多熱鬧的路人。
「媽咪,爸比,你們看。」歐婷婷坐在後座上大叫,她的臉幾乎貼在車窗上,兩顆圓滾滾的眼睛猛盯著園遊會場上五個騰空飄蕩的大氣球。「愛、心、園、游、會,對不對?」
柳翠玉回頭看看一臉欣喜的女兒,笑咪咪地頷著,「想進去嗎?」
歐婷婷頻頻點頭,然後把頭伸到駕駛座的靠背上,嬌摘滴地說:「爸比,可以嗎?」
歐靖從後照鏡端詳寶貝女兒的嬌態,再望向身旁的愛妻,他的眼底儘是濃濃的甜蜜。此時此刻,他有種天堂的幸福感覺,因為他在最愛的兩個女人臉上看見她們對他的依賴。這是何等甜蜜的負擔啊!
一家三口停好車,再步行至會場時,天空正好飄起絲絲的毛毛雨,由於雨勢很小,所以不見人潮解散的匆忙景象。
「媽咪,園遊會也能賣小豬啊?」歐婷婷一進全場立刻被擴音器的聲音吸引住。
「賣小豬?」柳翠玉不知所以然地望著身旁的歐靖。
歐靖蹲下身,一把抱走歐婷婷,再將她扛在肩胛上,讓女兒跨坐在他的肩膀,這個傲視群倫的動作惹得歐婷婷大呼小叫。「賣小豬——賣小豬——」她跟著擴音器傳來的聲音舞動手足。
「不是賣小豬,是丌夯、T一ど、坐x」歐靖一邊制止肩頭上活蹦亂動的歐婷婷,一邊糾正她的發音。
「嗯,她走失了。」柳翠玉附和著。
「哦。」歐婷婷知道「走失」就是離開爸爸媽媽的可憐情形,「那我要幫忙找她。」
她扯著童稚的嗓音大叫,「丌夯——T一ど——坐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