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度的近視加上夜盲症,在黑夜中失去眼鏡的她可以說是視力全失,就算有街燈,對她來說還是伸手不見五指。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是她現在的慘況。
希拉莉所住的公寓位在高級社區內,出入均需要磁卡,四處幽靜得很,到了晚上沒什麼人經過,她在街上坐了快半個小時了,都沒有人發現她。
坐在燈柱下,戴曉言吐了口氣,期望韓浩翔他們在見她久久沒回去會出來找她。
就在她發出第三百九十二聲歎氣時,倏地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妳蹲在這裡做什麼?」
「誰?」戴曉言猛地抬起頭,雖然看不清來者,卻認出那把熟悉的嗓音,「唐希昂?!」
「連我都認不得了?」望著坐在石階上的戴曉言,唐希昂盯著她無助的表情,目光裡有著微怒。
一個女人孤零零的坐在街上,就算這個社區的治安再好也是會有危險,她在想什麼?
「唐希昂,是你,太好了!」她如見到救世主般激動地跳起來,「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妳不是跟三葉他們去吃飯嗎?怎麼會一個人坐在這裡?」
「我的隱形眼鏡掉了。」戴曉言說得可憐兮兮的,「弦太郎叫我出來買個東西,在回來的路上沙子吹進眼睛裡,我伸手去揉,結果把隱形眼鏡揉了出來,我一急就想打手機叫他們來接我,誰知道會拿不穩手機就摔在地上。」
簡直是禍不單行!
「妳啊,就只會做些讓人擔心的事。」而在她身邊的人好像都不會得到安寧。
「別這麼說嘛,只是一時不小心啊!」她不滿地嘟囔。
「妳實在太多不小心了。」他忍不住挖苦她。
「你什麼意思嘛!」她故作不滿地噘起紅唇。
「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
對他扮了個鬼臉,戴曉言轉移話題,「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去吃飯嗎?」
「事情談完就回來了。」與其說是晚餐,不如說是在餐廳裡談公事。
所以說,他真的不是去約會了?
聽了他的回答,沒來由的一股鬆了口氣的感覺讓戴曉言整個人愣住。
可是她已經知道風夜環是他的親戚了啊,為什麼卻還……卻還什麼?
迷惘於自己怪異的心思,她完全沒留意到前面的路況,膝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哇!痛!」
「妳走路都不看路嗎?」連這麼大一個郵箱都會撞到。
「看不到。」她指著自己的眼睛,可憐兮兮地說:「我有夜盲症。」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唐希昂瞥了她一眼,接著執起她的手握在掌裡,「走吧。」
「呃……」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動作,戴曉言全身一僵,仰起精緻的小臉,有些不確定的望著他。
「我不想妳撞到流鼻血。」不是不知道她的鼻子有多脆弱,要是真的撞上了,後果可不堪設想。
手上傳來的溫度讓戴曉言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心跳的速度似乎比比賽時還要快。
她是怎麼了?他不過是好心不想讓自己摔倒,她在窘什麼嘛!
該死的韓浩翔!都怪他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讓她胡思亂想起來。
糟了,他的手握得這麼緊,會不會感受到她過快的心跳?會不會發現她的窘態?會不會發現她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妳很冷嗎?」感覺到掌內的手傳來微微的顫抖,唐希昂低下頭關心的問道。
男性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吹拂著她,讓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開始失去規律,連臉蛋都在發燙,「沒、沒有啊!」
老天,希望附近夠黑,他看不見她臉上的紅暈。
唐希昂也不再說些什麼,只是腳步稍微加快,希望盡快到家。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用半瞇的眼睛看著他,那可愛的模樣讓他有一把將她抱入懷裡的衝動。
她的手軟軟暖暖的,充滿著信賴地回握著他,在回到家時他幾乎是捨不得放開。
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變了,在遇上她之後,向來不愛多管閒事的自己,為了她而沾上了許多的麻煩事;沒有什麼耐心的自己,對她卻有許多的包容。
而心底某一處,居然覺得這些改變並不壞……
真的被風夜環那女人說中了嗎?對於戴曉言,他有了喜歡的感覺了嗎?
仔細想想,這也不無可能,畢竟她是這麼迷人,雖然個性有些迷糊,但她心地善良,性子率直不做作,光是看著她,就能夠感受到那種朝氣蓬勃的力量。
讓他不由自主的為她擔心、為她悸動、為她情不自禁……他很清楚明白,這些感覺,名為愛戀。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知道,他是喜歡她的。
這個話很多、個性孩子氣,應該是他會選擇敬而遠之的女孩,他非常的喜歡……
那她對他又是如何?
看著那精緻的臉龐因他牽著她的手而難掩的羞澀神情,唐希昂不禁露出笑意。
她以為他沒有發現,其實他看得很清楚,只是沒有戳破。
像她這樣遲鈍的個性,會對他產生這種反應,他可以假設自己對她的意義並不僅止於朋友吧?
交握的手傳來屬於他的體溫,暖暖的、讓人安心的,有那麼一瞬間,戴曉言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讓她能一直握住他的手,繼續走下去。
這個男人對她無言的溫柔體貼,讓她的心頭泛起暖暖甜意。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在月色映照的長街上走著,在回到公寓的時候,她幾乎是捨不得放開……
「哇!重見天日的日子!」戴上唐希昂替她取來的眼鏡,戴曉言轉頭想要說些什麼,目光卻被他緊緊吸引著,幾乎移不開。「我……」
方纔因為沒有眼鏡,所以她沒有發現,原來他為了晚餐而換上一身的西裝打扮。
平常看他雖然打扮時尚,卻大多是輕鬆優閒的,這還是頭一次看到不一樣的他。
本來就覺得他夠好看了,穿著正式的他顯得更加瀟灑,使她回想起上回的事,臉蛋又不爭氣地紅了,一顆心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動著,方纔那怪異的感覺再度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