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給了好友一個擁抱,戴曉言的聲音有著明顯的哽咽,「妳自己要好好保重,我會來喝小孩子的滿月酒的。」
「當然要。」
「再見。」不捨地轉身離開住了三個多月的房子,戴曉言的腳上彷彿掛上沉重的鉛塊,舉步維艱。
佐久間勝人在她耳邊說著回到台灣後的行程與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但她根本沒有聽進耳裡,全副精神都在唐家,想要知道屋裡的人正在做些什麼、想些什麼……
佐久間勝人在她陷入沉思中將行李拖進電梯,「走吧。」
瞪著那啟開的電梯門,戴曉言裹足下前。
前面是錦繡前程,後面是她傾心所愛的男人。
人們總是認為,追求的事情必定是在遙遠的未來,因此要抬起頭來,受傷了也要繼續往前走,但要是所追求的一切都已在手裡了呢?當想要的事物都在自己的懷裡時,還要拚命的往前行嗎?
「曉言?」佐久間勝人望著她定定的站在原地,輕聲叫喚,「怎麼了?」
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戴曉言深吸了口氣,「佐久間……」
「怎麼了?」
「你說錯了,」她對上了經紀人的眼睛,緩慢而堅定地開口,「我的眼前除了勝利之外,還有別的事。」
「曉言……」沒想到她會說那樣的話,佐久間勝人心下一驚,「妳該不會……」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開心,就算不是很喜歡打球,但至少非常享受。」終於對共事多年的經紀人說出一直壓抑在心裡的話,戴曉言知道自己不再迷惑。「但是我錯了。」
「妳想要退出體壇?!」佐久間勝人覺得心跳就要停止了。
「當然不是!」她怎麼可能捨得!雖然她並沒有太喜歡高爾夫球,但畢竟打了這麼多年,並不是沒有感情的。「我只是想好好休息一陣子,真正的放一個假。」
「妳不是放了很久的假嗎?妳不要鬧了!」
「我沒有在鬧,我想得很清楚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確定。「我真的累了。」
「妳這麼不負責任,怎麼對得起支持妳的人?」
「選擇自己喜歡的事又怎麼能說是不負責任?」戴曉言反問。「一直以來,我都想守護身邊的人,希望對我重要的人每一個都能快樂、都能歡笑,就算自己辛苦點也無所謂。」她深吸一口氣,一瞬間明白了好多以前都看不清的事。「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珍惜我的人,看到我這樣逞強,根本就不會高興。」
「曉言……」
「我終於知道了,想要讓身邊的人快樂,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快樂,連自己都強顏歡笑的時候,疼愛我的人又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她終於明白自己對唐希昂有多麼的殘忍。「我想要他開心。」
「妳會後悔的!」為了這些抽像的情感而放棄努力了這麼久的一切,根本就不值得。
「我不會。」她鄭重地搖頭。「有一個人教會了我,讓我知道沒有什麼比聽從自己的心重要。而現在的我,最想要的就是留在這個人身邊,其他的一切根本就不重要。」
唐希昂讓她知道,想要的就要說出來,不說出口,別人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不說出口,到後來最痛苦的就是自己。
他教會了她對自己誠實的重要,給了她忠於自己的勇氣……
現在的她,只想要跟他在一起,只要他一個!
佐久間騰人沉默了一下,「妳想要的是什麼?」
戴曉言偏頭看向身後的那扇大門,紅唇勾出一道溫柔的弧度,「我想要的一切,都在這扇門後面。」
他沉重地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不管再說什麼也沒有用。
「曉言,妳真的長大了。」
「我以為還是要繼續多多指教。」她笑說著,同時要他知道,她並不是要跟他一刀兩斷。
「其他的事我會處理的,妳就照著自己的心情,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對著合作多年的戴曉言說:「我也希望妳能快快樂樂。」
「我會的。」她保證。
給了她一個擁抱,佐久間勝人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Good Luck。」
「謝謝。」戴曉言由衷地道謝,同時覺得一直負在肩上的包袱終於放下,頭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心情可以這麼輕鬆。
腳跟一旋,她來到唐家的門前,深吸了口氣,伸手打開那扇門……
那裡有著一個與唐希昂攜手共創的、幸福快樂的未來。
尾聲
「曉言,妳在哪裡?」
隨著問話,高大的身子步進浴室內,唐希昂看見那在自己心上一整個下午的女人霸佔著自家浴紅,在泡泡裡舒服地睡著午覺。
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念頭在心裡形成,他蹲在浴缸旁,凝望著她好半晌,然後伸手捏住她的鼻尖。
「三、二、一……」
一雙大眼在他倒數完畢時睜大,他滿意地收回手,就見戀人用力喘著氣,一臉怨怒地瞪著他。
「你想殺死我啊!」
「不用我殺妳也會先淹死。」唐希昂拍拍她的臉,伸手抹去沾在她臉上的泡泡,「跟妳說了幾次不要邊泡澡邊睡覺。」
「因為很舒服啊,」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泡著泡著不小心就睡著了。「你都不曉得我有多久沒這樣泡澡了,好不容易結東了球季,當然要好好享受啊!」
兩人交往已有兩年的時間,這段日子以來,戴曉言還是繼續她的高球生涯,但除了打球外,就不再接任何其他工作,雖然讓經紀人跳腳,但是她非常的堅持。
只要一有空,她就會來到北美找他,住在唐希昂的公寓中,而球季結束後的泰半時間,她都窩在他家裡,與他過著半同居的生活。
見他伸手褪下外套並扯開領帶,戴曉言內心警鈴大作,幾乎是立刻坐直身,雙手環抱著赤裸的身子,「不准進來!」
「為什麼?」唐希昂沒有停下寬衣的動作,露出讓人垂涎的古銅色精壯軀體。
對他做了個鬼臉,戴曉言抬起腳抵在他的胸腹上,說得認真極了,「因為我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