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那種人不值得為他難過,早忘早超生,才是明智之舉。為了他傷心難過,才是天下第一號大傻瓜。」雨文說得一派輕鬆。
「不是你碰到,你當然說得瀟灑,要真發生在你身上,你真能如此不在意?」
「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男人只不過是一些氣血混合而成的普通動物罷了,你就是點不醒,偏迷戀他的什麼浪漫啦、性格啦、甜言蜜語的。那些都只是你自己的夢想,結果害得自己幾乎活不下去。」看雨文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但其實她對人、對事都有一定的堅持和看法。
「每個女孩若都像你這麼理性,那麼就沒人談戀愛,更不會有人結婚了,那這世界成了什麼樣?豈不太無趣?」
「就是沒有像我這樣的人,卻有太多像你那樣的人,所以這世界才永不寧靜,才會有一幕幕的愛情悲劇永遠演不完。」
�����堛鰝漭峇U巴夾著電話筒講話,手上忙著歸類文件。
「不行,我沒辦法準時六點下班,今天的報告都還沒看。我想最快也要八點才能下班。」采芬邊說邊把一疊文件夾好放一邊。
「八點?能不能提早一點,不然我的胃會抗議。七點半我到你公司樓下等你。」
書凡的語氣有點命令式。
「可是,書凡——」
「別再可是,就這麼決定,七點半吃晚飯。」
采芬無奈,只得放棄那些未完的工作,陪書凡吃晚飯。
他們選擇了一家簡單素雅的餐廳。點完菜,書凡看了采芬一眼。
「最近你氣色看來好差,是不是又忙到忘了吃飯?」
「忙是一定的,飯倒沒忘了吃。」采芬也是爽快直言。
「跟你說過,不要凡事都自己攬上身,這不是做事的好方法,會累死人,到時事不成,人先累死。」
書凡擁有自己的公司,公司並非很大,卻很賺錢。而書凡不像有些老闆,賺了錢就再擴充或投資,他可是賺一塊是一塊,扎扎實實地存進銀行。年紀不出三十,住的是台北高級華廈,開的也是高級名車。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他卻一點也不引以為傲,待人一樣謙虛有禮,氣度寬宏;屬下犯錯,從不苛責。或許就因為他的處處不計較的個性,成就了他事業成功的因素。
人的命運是很奇怪的,愈是計較,你愈是得不到;當你一切隨緣變化,反而諸事順意。不強求,反而得到的更多。只可惜多數人都無法理解這層道理,只在眼前的小利斤斤計較,悟不到一事一物背後的真理。而他,何書凡,以一顆柔軟的心看待世間事,因而營造了一個富有而祥和的人生。
采芬對書凡是真的挑不出什麼缺點,論學歷、人品、相貌、才智,包括經濟,他哪樣不出類拔萃?若真要評分,總平均也可以打九十分了,剩下不足的十分也是人性裡難免的小缺點。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采芬自是滿意極了。然而,她卻從未有結婚的念頭。換是別的女人,巴不得早訂終身早有保障,可是她卻是一點也不急,也不想;或許是從小家境貧窮的關係,她從來就沒有想要仰靠任何人。強烈的獨立意識,使她從小在學業,及至出社會工作,她都盡心盡力地做好每件事;即使現在,適值婚齡,她卻一心一意的只想在事業上出人頭地。
想當初學校剛畢業進入這家小公司,老闆就大膽重用讓她獨當一面;她也不負所望,竭盡所能,幾年來為公司創造了可觀的利潤。她分了一筆豐厚的報酬,就把這筆報酬投入公司做為她投資的股分,因此,她現在也是一家稍具規模公司的小股東。也因為努力有了成果,讓她一心只想在事業上做衝刺,至於結婚之事似乎不曾在她腦海閃現過。
吃完飯,兩人再移至一家咖啡廳,飯後喝咖啡是他們倆的共同習慣。
「采芬,」書凡啜了口咖啡,眼神定定地看著采芬。「你這麼努力拼事業為的是什麼,你不覺得這樣對你我之間似乎不太好?」
「可是——」采芬略略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心底想說的話。「書凡,我不曉得你能否接受,事業一直是我生命的第一,沒有它,我的生活就像失去重心,會活得很沒有平衡感。」
「那我在你心中算什麼,是造成你不平衡的障礙物?!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根本不重視我的感情,在你心目中我是那麼的微不足道。」書凡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她心中竟是那樣不堪的地位,突然一陣難過襲上心頭。
「別這樣說,我一直都很在意你,雖然忙於事業,可也沒忽略了你,否則我們怎能在一起這麼多年?」
「這麼多年來不都是我一直在遷就你嗎?這些年你哪一天準時下班陪我吃一頓飯?甚至連假日你也常常忙著你的事業,留我一個孤單單的,獨守一屋的寂寞。你說,我們這樣像一對相愛的情侶嗎?現在就這樣,那將來怎麼辦?采芬,經濟上我們都已不虞匱乏,再說人生不是只有單一價值,錢固然重要,但有錢沒有感情的人生會快樂嗎?感情也是需要用心和時間來經營的,像你這樣的忙碌,無異於另一種情感的走私。」
這些年他一直茫茫然地等待,而她卻忙著自己的事業,全無視於他的需要。
采芬無言以對。這些年她的心和時間確實都投注於事業,書凡說得沒錯,與其說是和他戀愛,不如說和事業戀愛。
「書凡,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麼做。也許我對感情不曾認真地思考過,也許,我真的必須重新學習。」采芬衷心地說。
對只懂得經營事業,卻不懂得經營感情的采芬來說,如何經營感情還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這些年和書凡的相處,似乎已成了一種慣性,除了剛開始還有一點新鮮感外,接下來似乎就沒什麼特別感覺了。也不知是否她天生情感細胞特別的不發達,還是未開發,她從來就沒有那種愛得纏綿悱惻、愛得你死我活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