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起來,仍是恭敬地行禮,看向里昂母親的側臉露出不屑的表情。她走上樓梯時,仍感受到公爵遺孀銳利的視線射向她的後背,她刻意挺直背脊,不會因此而受傷退縮。
夯珂走回房間,本以為逃過了一劫,誰知公爵夫人很快地來到她的身邊,臉上的憤恨顯而易見。「是誰准你住在這間房間的?你好大膽啊!這是我女兒……」說到一半,她倏然打住。
她聽得糊里糊塗。「夫人,你剛才說到你的女兒?」
公爵夫人轉身背對著夯珂,試著平復自己的心情。「沒什麼。」
「里昂說過他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姊妹的。」
里昂母親狠狠地瞥她一眼,簡單地說:「是的。不過我一直希望能有個女兒,所以準備這間房間,只可惜我並未產下一兒半女。」
「如果夫人很喜歡這個房間,我可以將它還給你,再搬到其他房間。」
「哦,別假惺惺了,想對爵爺說我欺負你嗎?我不會叫你離開這個房間的,公爵既然將這個房間給了你,我是無話可說,因為他是這個屋子裡的男主人,迪卡利歐的領導者。」
里昂母親句句帶刺,夯珂表面平靜,內心卻是暗潮洶湧。她以清楚而平靜的口氣說:「夫人,我聽懂了。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推辭了。」她走進房間。當房門關上,她靠在門背上,以雙臂擁著自已。
上帝!才十分鐘而已,她和里昂的母親之間的狀況就演變得這麼糟糕。
在皇室裡百般寵愛之下長大的夯珂,根本未曾碰到過這種情況,她不知該如何處理,所以她只能夠希望里昂的母親能夠慢慢地改變對她的觀感,此外也於事無補。
◇ ◇ ◇
一個鐘頭之後,里昂像影子一樣從夯珂的門口出現,望著房內的女孩像一尊雕橡似的站在窗前,一動也不動。他佇立原地注視片刻之後,才走到她的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他對她微笑。「找到你了。」他聲音裡帶著滿意,像玩遊戲的勝利者。
夯珂迎視他的目光。「我一直在房間。」她有氣無力地說。「如果你要找我的話,到房間裡來就可以了,你不可能到其他地方去找我吧?」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她揚起下巴。「怎麼了?幹嘛這樣看著我啊?」
「應該是我問你怎麼了?平常這個時候你一定會跑到西區的花園,記得前天你發現的雕像嗎?不是說要研究那些裸身雕像,難道又半途而廢?」
「我不是那種會半途而廢的人,只是今天我沒那個心情。」她歎口氣。
「沒心情?夯珂,你是那種時時刻刻都精力充沛的女孩,怎麼會沒有心情?」
「少女的心中總是有很多的心事!」
里昂本想取笑她的,奔坷卻一本正經。「你有心事,何不告訴我?你不喜歡我的母親嗎?」
「不!你怎麼會這樣認為呢?」
「今天早上你還很開心,我出去一趟之後,你的心情頓時像是掉落谷底,這段時間內你一直和我的母親在一起,所以我這樣認為。」
「不是啦!」
里昂先是皺了下眉,他的夯珂不願對他吐露心事。他是她的依靠,這個家裡的男主人,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狀況。
「那就是女人一個月一次的麻煩事羅!」他故意那麼說,想逗她開心。
「不是啦!」不過她還是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我的母親剛才向我提到,她覺得你相當的迷人、而且很可愛。」
「她真的這麼說嗎?」
她的疑問句引發他的好奇心。「一定有事,快對我說!」
「沒什麼,我只是隨口問問,聽到她這麼說,我很高興。」她再次搖頭。腦子裡裝滿了里昂母親的輕蔑,但她為何在里昂的面前又是另一個樣子。她不是亂嚼舌根的人,所以不打算將公爵夫人的事告訴里昂。
「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們到約克農場的約定得延到下個星期了,原因是我在回家的途中碰到籃登侯爵,他打算在這個周未舉辦一個舞會,他邀請我參加,這正是你進入社交圈的最好時機,所以我約了艾拉今晚前來,她會為你趕製出最新的禮服。」
一個舞會是不會讓夯珂手足無措,她是個經過名媛教育的公主,雖然她相當不瞭解要成為一名英格蘭淑女還需要具備何種條件?但現在最令她擔心的是里昂母親對她的敵意。
「我以為你會為今晚艾拉的到來感到開心,」他說,將她的臉轉回來。「不過你看來相當的不高興。」
夯珂差點要將她心中的懷疑吐露出來,卻覺得無法開口。
「不,我很高興艾拉能來,那代表我即將有新衣服了。」
「是的,我也很高興。唉,我實在無法想像當初怎麼會有耐性讓你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包著約克的那件水手服,它糟蹋了一副絕美的身材。」
「得了,你別哄我。」
「我可不是哄你的,你十分的賞心悅目。」
「里昂爵爺,你可是蔻兒姊姊所說的魔鬼撒旦,你的舌頭像是抹了蜜,我相信你可以說服一個人出賣他的靈魂。」里昂的笑容看起來就很像魔鬼,壞壞的又很迷人。
「你當然知道我的舌頭有沒有抹上蜜,你嘗過的,不是嗎?」
她喘了一口氣。這樣煽情的話,他說來一點也不覺得害躁。
「你得習慣我的讚美,我所言絕無虛假。你的美不但是令男人驚艷,而且連女人也讚歎。」
這句話夯珂就要否認,因為她的美不足以讓公爵夫人發覺。
「你不適合多愁善感的形象。來,讓我看看你的笑容。」
夯珂反而嘟起嘴,里昂立刻強吻住她。他的吻讓人忘了身在何地,不過她眼角的餘光裡瞥見有人來了,她端莊地推開他向後退了一步,門口站的是里昂的母親。
「里昂,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這件事很緊急。」她說。
他輕輕按了下夯珂的肩。「我去一會馬上回來。」走出門外,他燦爛地對他的母親微笑。「你看得出來我和夯珂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