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覺得『他』脾氣不錯啊!」
這絕對是千真萬確的,展翔飛根本不覺得自己的脾氣有問題,反而還認為自己已經夠配合了,要不然像那些服侍他的小廝和丫環們那麼囉嗦,他早就揍得他們都鼻青臉腫了。
「脾氣不錯?」錢晶晶忍不住搖頭,再度朝他投射出同情目光。「難道少爺沒有踢壞椅子和桌子,沒有拆了房門?」
「這……有啊,不過——」
「可憐啊,你這樣都能夠忍受下去,還說少爺脾氣不壞。方纔你又說要逃走,看來這位少爺一定做了更過份的事,才會讓你想離去。」
「不……其實……」
「不用解釋了,我瞭解。」錢晶晶一副瞭然地搶先回答。
展翔飛簡直會讓她給氣死!「你怎麼會瞭解?沒見過少爺就說大話。」他嗤之以鼻。
「哇,有沒有搞錯,我在替你抱不平耶!」
「抱不平?」他冷笑一聲,態度倔傲。「不需要。」
「咦?」
「不必懷疑,因為——我就是你口中的少爺。」他得意洋洋地道。
「少——爺?!」
第二章
「哈哈哈哈哈——」
原本展翔飛以為會看到一雙崇敬、要不就是阿諛奉承的眸子,他是太少爺嘛!
是展家的寶!是眾星拱月的焦點……
但是——
「哈哈,你……說你是少爺?」錢晶晶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寫滿質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然。」還懷疑啊!他下意識更加抬頭挺胸。「你這個死丫頭,竟敢在我背後說我壞話,該當……」
「哈哈哈哈哈——」她又忍不住爆出一長串毫無氣質的笑。
「笑什麼?你笑夠了沒?」展翔飛沒有收到預定的效果,反而還被嘲笑,有些惱羞成怒。
「笑你作夢啊!」
「我說的是真的。」他表情十分正經。
真的?笑死人才是真的吧!錢晶晶斜睨了他一眼。
瞧他那一身落拓的小廝服飾,加上半夜三更不睡覺想要逃出展府的舉動,就這麼看來,誰會相信他的少爺身份?
哼!展家少爺耶,別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富貴地位耶,誰會那麼笨,得到上天如此的恩寵和眷顧還會想逃離的?
說謊也不會打一下草稿,以為她是笨蛋啊?
「真的?哈哈哈——」錢晶晶哧笑。「我看你『真的』是很可憐,被你家少爺給嚇傻了才是。」
「我再說一次,我『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展家大少爺。」可惡,瞧瞧她那調侃的樣子,真想扁她一頓。
「這麼凶做啥?你以為我錢晶晶是被嚇大的呀!」她雙手叉腰,瞪大了烏眸。
被主子欺負就算了,反正混口飯吃嘛,但若是下人也想欺負她,門兒都沒有,她錢晶晶絕對不是會委曲求全的人。
「哇,你這死丫頭還真兇,不怕少爺我……」
「你怎麼樣?」錢晶晶輕視地在他身邊轉了一圈嗤道:「你這樣子若是少爺,本姑娘我就是老夫人啦!」
「你敢自稱是我奶奶!」她不要命了嗎?
「乖孫子!」錢晶晶笑得可燦爛。
「你——」
「呀!巡邏的人來了。」錢晶晶多機伶,邊和他爭吵,一雙晶瑩的大眼睛滴溜溜地還不忘注意巡視而過的人影。
她拉著他躲入一旁的草叢。
「噓!別被發現。」她在他耳邊輕聲囑咐。
「喔。」他嗅著她的髮香,直覺地配合。
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躲避著,春寒料峭的夜風下,竟感覺到一絲的溫暖。
直到巡邏的人遠去,展翔飛還陶醉著。
「還好沒被發現。」錢晶晶可沒那麼好心思,看到巡邏的人離去後,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髒污。「出來吧,巡邏的人走了。」
展翔飛點點頭,正要起身之餘,突然發現不對勁。
十八歲的展大少好歹也英俊瀟灑、挺拔不凡,所有女子見到他,莫不像蒼蠅那般黏上來,甩都甩不掉,想不到眼前這小妮子竟然一點春心大動的跡象都沒有,讓他自尊心很受傷害。
莫非他展某人就只有「展」這個姓吸引人?
可惡!
「你幹嘛拉著我一起躲?」他噴火地問。
真是笑話了,他是展家的太少爺耶,幹嘛怕那些巡邏的?
「嘖!我真是好心沒好報。」錢晶晶努了努唇,轉身往後門走去。「不理你了,哼。」
「喂,你去哪裡?」
「逃走啊,不然你以為今晚我們是來聊天的?」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錢晶晶又回過頭來:「看你呆頭呆腦的,要逃出府也不知道帶個包袱,看來不出兩天準會餓死,給你吧。」
她由包袱裡拿出兩個饅頭分給他。雖然嘴巴壞了點,但是錢晶晶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做什麼?」大少爺一臉摸不著頭緒。
「給你一路帶著吃啊,笨蛋!」她拉過他的大手,將饅頭放到他手掌上。「多保重啦!笨蛋。」
這個死丫頭,笨蛋笨蛋地喊,真是讓人忍無可忍。
「我不是笨蛋,我是少爺!」要說幾次她才清楚。
「是,笨蛋少爺……咦!你該不是姓少名爺吧?」她很努力地絞盡腦汁試想這種可能性有多少。
不是不可能呀,像她名字就叫錢晶晶,晶晶亮亮的錢,那麼他姓少名爺……說不定這傢伙的爹比起她爹錢富貴更落魄哩!
真讓她給氣死了,姓少名爺,真虧她想得出。
「我叫展翔飛。」
錢晶晶皺起眉頭,她又不是耳聾,幹嘛嚷這麼大聲?
「好啦,那我叫你阿飛了,後會有期!」她隨口應道,朝他擺了擺手,轉身想走。
阿飛?!
他們何時這麼熟了?可見這個笨蛋丫環當真連少爺的名字都不知道,真的很欠教訓。
想著,他立刻行動了——扯了一下她的辮子。
「喂!你做啥拉著我的頭髮?」錢晶晶轉過身來,狐疑地瞪他一眼。「我只剩下幾個饅頭了,不能再給你。」
救人也得有個程度,她可不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大善家。
「誰要你的饅頭?還你。」他將手上的饅頭丟還給她。「不要白不要,餓死你活該。」敢扯她辮子,真是好心被雷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