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藍也跟著奔到畢頡身旁,「畢頡,畢頡,你,你不要嚇我,畢頡!」真是因為她剪短了頭髮,所以他們要分開了嗎?
「王醫生,找王醫生!」小健抓著可藍尖叫著,「藍姊姊,我的電話本……」小健快快的跑到房裡,邊跑邊嚷著,「找王醫生,爸爸過王醫生就在樓下!」
「王醫生?電話本?」可藍茫茫然重複著小健的叫嚷,「醫生?電話?救護車,要叫救護車才對,電話……電話呢?」
「藍姊姊,我的電話本,上次交給你的,爸爸給我的本子,你把它放到哪裡去了?裡面有王醫生的電話,我們家所有生病的事情都是找他的,藍姊姊,本子呢?本子到哪裡去了?」小健又叫又跳,弄得可藍也跟著急起來。
本子?什麼本子?電話……對了,可藍不顧小健的叫嚷,急急忙衝回家裡,那本本子應該在……找到了!她在茶几上找到小健那本電話本。她很快的衝上樓,小健急得口口轉,畢頡退倒在那裡,一切就和她離開時一樣。
「這!」可藍把本子交給小健。
小健隨便翻了兩頁就找到了,「王醫生……」
可藍已經找到電話,照著小健報出的號碼撥了數字,聽著鈴聲一聲聲響起,她腦中還在想著,是不是不應該聽孩子的話,應該叫救護車才對,畢頡已經昏了一陣子,會不會是中風了還是怎麼?不對,他還不到三十歲,怎麼會中風……啊,「王醫生嗎?」
電話那端已經接通了,「你哪位?」
「我……畢頡,畢頡暈過去了,小健說要找你來,你住在樓下是不是?」可藍真自己,每次真的遇到一點事,就會手忙腳亂,辭不達意起來。
「好,你先不要慌,小畢現在在家嗎?他是怎麼暈過去的,有沒有先說哪裡痛?或是什麼地方不舒服之類的話?」
「我……我不知道,我和小健在後面弄飯,就聽到一聲巨響,他就倒下去了,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痛,也不曉得隍舒不舒服……怎麼辦?我不知道……啊!對了,他說今天特別累。」
電話那端沉吟了一會兒,「我就過來,你們不要動他,一切等我過來再說。」
「好。」可藍掛上電話。
小健緊張的問:「怎麼樣?怎麼樣了?藍姊姊,王醫生怎麼說的,他有沒有說要過來看爸爸?藍姊姊,你怎麼都不說話嘛?」他抓著可藍使勁的搖晃。
可藍被他晃得更迷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畢頡怎麼會突然倒下呢?她該怎麼辦?李純!抓起電話,她找到了李純,「純。」
「唔,誰啊?」李純的聲音困困的,好像剛睡醒。
「鈍,你來一下好不好?我好怕,畢頡倒下去了,我真的好怕。」
「可藍?畢頡真倒了嗎?」
「嗯。」
「唉,你那麼緊張幹麼?我看他是睡眠不足,營養不良,所以昏過去了,到醫院去吊個點滴,睡兩天就沒事了!」李鈍說得輕輕鬆鬆,未了還打了個吹欠。
「不是,我知道不是,他一定是生病,純,你快來好不好?我好怕哦!這裡只有小健和我兩個人,你來陪我麻!」
「好吧,你在哪個醫院!」
「不……沒有,我們在畢頡家裡,他就倒在沙發旁邊。」
「你?不會吧「你真那麼沒常識,有人暈了你不打電話找醫生,你找我?」李純的聲音起來比較有精神了。
「我,我找醫生了,小健說他們有一個家庭醫生就住在樓下。你來麻,我好怕哦!」可藍真的很害怕,畢頡的臉色發青,汗珠一顆顆的掛在臉上,她一一把它們擦去。
「好吧!如果醫生來了要把他送醫院,你再告訴我,別讓我白跑一趟啊!」
「嗯。」
可藍吸吸鼻子,小健蹲跪在一旁,還在叫著爸爸,廚房傳來陣陣焦味,那是她爐子上熱的湯,這一刻,她對恐懼的認識更深了一層。
◇ ◇ ◇
王醫生上來的速度算滿快的,雖然這段時間裡,可藍已經關了火,還擰了兩條毛巾給畢頡擦臉。
王醫生口滾滾的身子上穿著一件條紋式的休閒上衣。看起來像個快要爆破的西瓜,一點也感受不到醫生的威儀,不過,見著他,可藍和小健兩人還是很高興。
「怎麼會這樣?」王醫生熟練的摸著畢頡的頸動脈,吃力的將畢頡完全挪到地板上躺下。
可藍見狀,馬上把本來擺在沙發前的桌子拖走。
「王醫生,我爸爸沒事吧?他這次怎麼昏了那麼久?」
這次?他不是第一次倒下嗎?可藍趕快到畢頡身邊,「王醫生,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仁過去呢?」
兩個人的問王醫生都沒有回答,他掏出一條手帕,滿頭滿臉的亂擦。
「可藍,你怎麼連門都沒關?」李純出現在大門口,旁邊還帶了個滿臉歉意的男人,於齡,原來剛剛他們在一塊兒。
「他們是誰?」王醫生緊張的問。
「我的朋友,也是畢頡的朋友。」可藍也跟著緊張起來。
王醫生嵌在肥肉中晶亮的小眼轉了轉,最後目光停在於齡身上,於齡被他看得不自在起來,「你有車吧?」
「有啊!」這是什麼問題?於齡心想。
「你幫我把小畢搬到你的車子裡,我要把他帶到醫院。」
「為什麼不直接叫救護車呢?你們已經耽誤好些時候了吧?」李鈍不明白的問。
「你不幫我,我自己搬。」王醫生說著說著真搬起來了。
「姊夫,你快幫他啊!」可藍急著去抬畢頡被王醫生拖在地上的腳,於齡趕快過來。畢頡真的不輕,兩個大男人連拖帶抱,還是移動得很吃力。
他們把畢頡放到於齡的車子的後座,王醫生不客氣的往前座一坐,「走吧!」
「走?走到哪裡去!」於齡一頭霧水的發動車子。
「喂,我們怎麼辦?」李純攀著車窗問,「你這樣就走了,我們三個怎麼辦?」
「你再不走我也救不了他了!」王醫生還在擦汗,那條手帕看起來足足可以擰出一杯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