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好吧,隨便你。」李純將長腿蜷起,慵懶的半趴在沙發上,「今天有人來找你,你想不想猜猜是誰?」
有人來找她,可藍背背挺得直直的,那個討厭鬼該不會知道她工作的地方吧?
「我不知道。」
「張於齡。」
「姊夫?他知道我在你那裡工作?」可藍激動之餘,手中的咖啡被她灑掉一半。
「我不會幫你清的。」李純看著髒兮兮的地板,冷淡的說。
「好啦,我自己清,你先跟我說姊夫的事麻!」她一面說一面抽出一大堆紙巾,胡亂蓋在地上那一攤咖啡上。
「他只知道我們是好朋友。我跟她說,你來找過我。
「什麼?你怎麼可以……」
不等可藍說完,李接著又說:「我借了你一筆錢,讓你出國去唸書。」
「出國唸書?」可藍心放下一半,還好,姊夫還不知道她現在的事,「你怎麼會想到這麼奇怪的理由,姊夫會信嗎?」
「最近有人出國,所以,順口就這麼說了,至於他信不信,那就是你的運氣了,我可管不著。」
「他沒問我去哪個國家,念哪所學校嗎?」
「問啦!」李純動了動,想讓自己更舒服點,「我說不知道。」
「他怎麼說?」
「我都說不知道了他還能怎麼說?」李純泰然自若的喝了口咖啡。
可藍看著李純,心想,若論對付男人的手腕,大概投入比得上她這位朋友。
「那就是,我姊夫現在應該真的以為我出國了?」她把髒濕的紙巾包成一大包,一攤咖啡讓她用掉了幾乎一整盒紙巾。
「我怎麼知道。」李純動也不動的坐在那裡。
可藍有一種錯覺,好像跟前的這個女人,呼吸的是幾千年前飄蕩在托勒密王朝周圍的空氣一般。「算了,我還是應該先謝謝你。」弄好了,她把手擦乾,回到剛剛坐著的地方。
「不客……」李純接下來要說的那個字是不是氣,可藍已經不知道了,因為一陣突如其來的鼓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鼓聲其實也不是很大,但是剛剛好就能打斷正常的談話。
「什麼人這麼沒有公德心,竟然在大家……」可藍看看鐘,還不到九點,這個時間好像也並不是太晚。
「你這間房子的隔音真差。」李純將咖啡擱在桌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這是不是畢頡打的鼓啊?他那個樣子看起來有點藝術家的味道。」
可藍也抬頭看,沒錯,聽起來就在她的正上方,就是那個討厭鬼的屋子;
「打得還不錯耶!」李純頭一點一點的跟著節奏動起來,「不簡單、光聽鼓音就有旋律的影子,真是不錯。」
「吵死了!」可藍一點欣賞的心情也沒有,她一向不喜歡打擊樂器。李純說得沒錯,畢頡真是不簡單,他做的每一件事情正好都是她最討厭的。
不管是不是畢頡,樓上的鼓聲持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結束了,可藍沒好氣的道:「真是沒有恆心,練不到十分鐘就停了,打得能有多好?」
「剛剛你不是還嫌吵嗎?」
「我們是不是該走了?」可藍沒有理李純,她看看鐘,已經九點多了。
「隨便。」李純兩手一攤,「你準備好了我們就走。」
「那走吧!」
「嗯。」
「你今天到底要帶我到哪裡去啊?」
李純淘氣的看看她,「聽打鼓?」
「什麼?」可藍真希望聽錯了。
「我要帶你去聽別人打鼓啊!」電梯的門開了,李純笑著把可藍推進去。
◇ ◇ ◇
李純帶著可藍到了東區的一間PuB,才十點多,裡面的人竟然已經很多了。一進去,可藍只覺一股聲浪龍來,不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這裡真的很吵,她還沒有來過這麼吵的店,要不是身邊的李純一直拉著她,她一定扭頭就走。「純!」
「什麼?」李純很享受的拉著她往裡面,可藍被擠得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我們走好不好?」李純沒有回應,事實上,可藍懷疑李純到底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我想回去了!」她放大聲量,不過此時正好一陣更大的電子音樂聲蓋住了她的問話。
拉著可藍,李純已經擠到人群的最前面。
可藍喘了兩口大氣,第三次想要告訴李純她想回去的意念。
「你看,你看!」李純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用力扯著可藍的臂膀。
可藍順著李純的指示往前看,她們面前正好是鼓手的位置,在不算高的舞台上,她依希見到穿著樂團服裝的鼓手,他頂著一頭像包發霉一樣的綠色頭髮,是她的錯覺嗎?他好像正在跟她們眨眼睛……
◇ ◇ ◇
「哈哈,小不點,你們怎麼會來看我表演啊?」後台,畢頡的心情好像還持續在剛才的亢奮中,綠色頭髮下的臉得好紅,可藍覺得他活像一顆番茄。
「誰來看你啊?」
「是我帶她來的。」李純一點也不客氣的把手放到畢頡粗壯的手臂上,「哇,是不是要這樣的手臂才打得出那樣美妙的聲音?」
畢頡先是讓了讓,後來還是讓李純將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小不點,是不是每次一見到我,你就變成啞巴了?」
「純,我想回家了。」這句話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幾次了。
「你教我打鼓好不好?」李純是真心想學打鼓。
「你再不走我自己走了哦?」可藍將頭扭向一邊,不想看他們兩個。
現在這情形真是標準盯自說自話,三個人明明在對話,可是彼此的對象都不一樣,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出現。
「小不點,找個時間到我家來,我教你唱歌,你的歌唱得實在太差了。」
「喔,你只想教她不想教我啊!」李純整個人快掛到畢頡身上了。
畢頡朝旁邊的李純瞥了瞥,「為了讓我的耳朵舒服一點,除非你來我家學,不然我不准你唱歌。」
可藍哼了一聲,心想,他真是個討厭的經,什麼叫做不准她唱歌,他以為他是誰啊?「純,你到底要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