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車裡的冷空氣似乎不能消除她的炙熱感。
雖然沒有汗水,但她遺是覺得熱,明明旁邊坐著一個冰山似的男人,她卻一點都涼不起來。
她把手夾在大腿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不安的手指正在那扭來扭去。
他安靜的開了一段路,才開口問道:「去哪?」
「啊!」他突然打破靜默,倒把她嚇了一跳。
「妳鬼叫什麼!」他原本全神貫注的盯著路面,但她的反應卻讓他不多看她一眼都不行。
他不過說了一句話,她有必要像見了鬼一樣的反應嗎?
「你突然開口說話,嚇了我一跳。」她拍拍胸口,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麼?
「我開口說話不是奇跡,妳不用感到驚訝。」他又看了她一眼,重複又問了一次問題,「妳要去哪?」
「我要去敦化南路的極品天廈,你知道那裡嗎?」
「嗯,知道。」
他才一說完,車子便在沒有減速的情況下,在回轉道進行了一個驚人的大回轉,
司雪晨被突然的離心力給黏在椅背上,心跳急遽的飆到一百三。
「你在幹嘛!」她嚇得頭髮都要站起來了。
如果剛剛對面有來車怎麼辦?如果後面的車子沒有保持距離,那又該怎麼辦?
他是想在自殺的同時順便連累她,還是故意以製造交通事故為樂……
「去極品天廈。」
她要去的地方跟他原本走的路完全相反,除了轉彎之外,他想不到其它更好的方法。
「我是說那樣轉彎!」司雪晨真想在那張冰塊臉上甩兩巴掌!「你想殺了我呀!」
「我不想殺了妳,我只是要送妳去極品天廈。」
她的怒火和高八度的聲音,似乎都沒有影響到他,車速依然持續在飆高中。
司雪晨只能緊抓著窗上的把手,在心裡把所有的神都問候一遍。
「你再這樣開車,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或是別人給送上天堂去的!」她氣呼呼的說著,完全忘了她的緊張。
奇怪的是,她的指責居然沒有讓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惱火。
「歡迎回來,司雪晨。」
他轉頭看她,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看著他黑亮的雙眼,她的心跳竟不降反加快。
哎呀,一定是剛剛那個轉彎把她給嚇呆了,所以才害她弄不清楚她的心跳究竟是快還是慢。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司雪晨看著自己映在玻璃櫥窗上的臉,她對櫥窗裡展示的珠寶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只看見自己因為哭泣而通紅的眼。
而哭泣是因為懊惱和自責。
她真氣自己的怯場和出錯!
如果她沒有辦法克服對視線的恐懼,那她永遠都登不上舞台,也永遠不能夠在水銀燈下發亮。
「我真笨!又搞砸了!」
只是那句「我們會再通知妳」,她很清楚那代表什麼意思。
在美國的時候,她已經被好幾個舞團拒絕過了,雖然她還抱著希望,但難免遺是有些沮喪。
克蕾老師幫她寫了封推薦函給她在台灣的絳色皇家擔任舞監的同學,替她爭取到一個試演的機會。
沒想到她還是搞砸了。
一開始她就很緊張,冷汗直冒,因為她一直沒有辦法克服人的視線帶給她的恐懼,總會莫名的就感到害怕。
在做Ballon這種大的跳躍動作時,她跌倒了,然後她就開始慌了、亂了,耳朵裡根本就聽不到音樂聲,她僵硬的站著,直到那個小節結束。
「如果妳恐懼視線,最好放棄舞台。」
每個人都這樣跟她說,可是她好不甘心,她真恨自己一點用都沒有!
她站在台北街頭哭,不甘心的淚水不斷的從眼眶裡湧出來。
如果不是喀擦、喀擦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響著,她恐怕不會發現他。
一個背著大包包的陌生男人,正拿著單眼相機不斷的在她身邊轉來繞去,一下子蹲著,一下子又站到人行道的椅子上。
他拿著相機不斷的朝著她拍,按快門的速度快得嚇人。
「你在幹什麼?」司雪晨用力的用手背把淚擦掉,驚訝萬分的瞪著他。
「別擦!別擦!我要拍妳哭的樣子!」他大聲的吼著,一副她擦了眼淚像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似的。
司雪晨的反應是掉頭就走,她直覺是遇到瘋子了。
「喂!妳別跑,我還沒拍完!」
他跟在她身後追,卻發現底片沒了,於是氣急敗壞的說:「妳別走呀!我換個底片!喂!媽的,女人!我叫妳給我站住!」
他愈是喊,司雪晨就愈害怕,腳步也愈來愈快,最後乾脆用跑的。
「喂!」他氣沖沖的追上來,一把抓住司雪晨的手臂,「我叫妳等一下!我要換底片,妳跑什麼跑!」
「你放開我!」
她用力的掙扎著,覺得今天搞砸一個大好機會已經夠背的了,居然遺倒楣的遇到了瘋子。
「開什麼玩笑!放開妳讓妳跑掉呀?我最討厭跑步了,妳別跑給我追,媽的,妳別動行不行!」
因為他一手抓著司雪晨,掛著相機的手還要伸到背包去拿底片,非常的不方便,所以很火大的吼著。
司雪晨更加害怕,看著他跟刺蝟沒兩樣的頭髮、還有亂糟糟的鬍髭,再加上臉上那種兇惡的表情,讓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趕快逃!
她想到前年上過的防身術,立刻用手抓住他的手指,拚命往後壓。
「啊!妳幹嘛!」
他痛得大叫,立刻放開她的手,司雪晨甩起手上包包,砰的一聲打在他頭上。
「哇!喂!」他抱著頭大叫,「妳想殺了我呀!」
媽的,她包包裡裝了什麼?磚頭嗎?
司雪晨甩著包包亂打一通,一邊後退、一邊恐嚇地說道:「你別過來喔!」
「誰要過去呀!」他被她的包包打得頭昏眼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用驚人的速度落跑。
「痛死了!這個女人一定有病!」
多少女人搶破頭想讓他這個年僅二十二歲的天才攝影師拍照;又是多少人捧著錢來拜託他拍啊,只有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