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琳不禁想著:為何心情會如此反覆無常?一點小事就能在自己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我怎會這麼彆扭不安呢?
平時滿腹自信,神采飛揚的藍琳,一下子突然感覺到非常無助與落寞,同時察覺到 原來在這種悲歡無由約時候是如此空洞,彷彿只有自己才是最真實的,一切繁華看似絢 麗的事物也會消失無蹤。
暗笑著自己被無故的不安牽制,於是步下階梯,一步一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冥冥之中,她倆的因緣互擊,如同一截繩子前後各打了個結,只不過她們都還不明 白這段因緣罷了。
『喀咑!』鑰匙旋轉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巷道內。
何亦築將眼光停在這還算溫馨的小窩,鵝黃色的燈光照亮一室,她害怕冷清害怕空 洞,或許空間不大,一眼即能看到廚房、浴室、臥室,說穿了只是自己用幾張桌子,幾 條布窗圍起來的格局,但這卻是她僅能擁有的,且是她的唯一、她的天地、她的所有。 心底不由得想起當初花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從北市找到北縣,從街頭到巷尾,不分日 夜花了一番苦心,才找到一間足以負擔且可供落腳之處,按著又連著兩個月的時間徹底 地油漆、補牆洞、釘隔板、拭窗,清潔打掃了一番,沒有一個地方是沒有動到的,所以 她今天才有一個像樣的窩。
想想住在這兒也有兩年的時間了,兩年來每天都無法忘懷過去那些事,縱然想忘也 忘不了,那冰冷空洞的感覺,有如下雪的冬天,儘管現在是春末夏初,也不由地令她打 了個寒顫,如同肉體沉浸在北極寒冰底層中,冰凍地浸蝕她的筋骨。她下意識的咬緊牙 關,往昔的一切令她痛得恨恨根……心頭的悸痛讓她不由地抱住了頭和身體捲縮在一起 ,皺緊眉頭告訴自己,不,不要想,不能想。伸手將不爭氣的淚抹去,閉上雙眼屈著膝 ,蹲坐在置鞋的玄關處,深深的吸了口氣,在不斷地吸氣吐氣中,心底不斷有聲音在竄 起在吶喊!忘了吧!忘了吧!
如果有夢早已碎了,如果有情早已枯竭了,如果有愛早已冰凍了……所有的感覺只 是恨與悲苦!現在的她是孤獨的,縱使無助卻仍必須一個人活下去,不過比起以前總是 好多了,不是嗎?!於是淒涼的,連著眼淚乾嚥了一口口水吞了下去,悲涼的又哭笑了 雨聲。時鐘像是瞭解她的生活狀況似的當當敲了幾下,將何亦築游離的靈魂拉回到現實 的生活中,一看,原來已經八點了,命不好的人連休息都賺過多,似乎不夠資格享受『 休息』這檔事,因為只要她不上工,不要說沒書念,連飯都沒得吃,沒得吃就等著餓死 ,餓死了也沒人管,於是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哭久了,也累了,她虛弱地站起來走進屋裡,將一身樸素的T恤及牛仔褲換掉,坐 在圖型板凳上,前面擺著一個柚木的小矮櫃,上面放了一面足以照到半身的鏡子,她將 放在矮櫃下方的一個暗紅色箱子提了起來,把各式各樣一應俱全的化妝品攤了開來;亦 築挑了個玫瑰色眼影塗滿整個眼窩,再將灰紫色眼影抹在雙眼皮處,使得輪廓分外的立 體明亮,接下來,睫毛、唇部、頰部、修容……一樣一樣地粉飾著她素淨自習的臉龐; 尤其那略帶紫色調的玟瑰色系唇膏,彷彿有股成熟撫媚、神秘動人的氣質讓她原本姣好 的面容異加光彩奪目,如同受人愛戴的偶像明星,讓人看到她便會情不自禁為她所吸引 。
接著再套上一襲可塑出魔鬼曲線的黑色晚禮服,頃刻間幻化成霓虹燈下的精靈。
看著鏡中的自己,思緒又回想到當初:當時拚命逃離那即將毀滅爆炸的地方,像是 多留一秒鐘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般,恐懼與殘酷從四周籠罩而來,密密麻麻地撥也撥不 開,她沒命似的狂奔而出,忘了那時正是嚴冬酷寒的季節,忘了身上只著一件被扯裂的 薄襯衫,就這樣沒命的,拚命的逃離。不知跑了多久哭了多久,只知在寒冷細雨紛飛的 夜裡,當她看到燈火通明的招牌時,頓時感到溫暖,那些微的明亮起碼能稍稍化解她眼 中的酷寒;即將毀滅的她,痛苦激動的她,身心俱疲的她……在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 推門而人的那一剎那,昏厥過去,那時她身無分文。
當她醒來時,才知道已過了三天,整整三天她持續發著高燒,差一點得了肺炎,在 半昏半醒中不斷大哭、大喊。
幸好!雪神酒店照顧了她,也救了她。
想到這,突然覺得今天怎麼變得脆弱及多愁善感了呢?!
走出房間,看著牆上的鐘,或許真的該走了,合上門也等於從一個世界進入另外一 個世界,現實世界彷彿隔世一般的遙遠。
『鈴、鈴……』
『合縱企業集團您好!』
『喂!請找董事長。』
『請問您哪裹找?』
『我是他女兒,麻煩你了。』
『請稍等,我為你轉接秘書處。』
『合縱集團秘書處您好!』
『麻煩您,我找董事長。』
『請問您哪裹找?』
『我是他女兒,我有急事,請快一點好嗎?』藍琳對這複雜繁瑣的過程感到急躁而顯露出不耐的口氣,並且心想,要不是專線今天一直撥不通,她還真不知道一通電話要經過那麼多煩人的手繽。
『喂!您好。』藍文彬他那迷人、成熟、具磁性的聲音透過冰冷的話筒傳來,任何 人聽到他的聲音,都會被深深吸引,想一探究竟:這是每個人對藍文彬的直接觀感,而 見過他的人也都會有名副其實的結論產生。
『喂!Daddy,是我啦!我今天心情很差很郁卒、很惡劣,簡直爛到了極點,你今 天早些回來陪我好不好?我想去遠企逛逛,或到林肯俱樂部,或者去天母……反正就是 要你陪人家,當我的護花使者啦!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