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花園逛久了,向公子一定口渴了,去叫人泡壺好荼備些點心,我和向公子在亭子裡歇一會兒。」
待小春走遠,歐陽琳拿出最誠懇的表情說:「向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祥進,到附近走走,不用伺候我。」向索翊支開貼身小廝後,語氣客氣的說:「歐陽小姐,剛才便覺得你心事重重,有事可以說出來,不用悶在心裡,會悶壞身子的。」
先前還親熱的叫她阿琳,怎麼現在四下無人反倒客氣起來?歐陽琳不解的瞟了他一眼。管他的,要叫什麼隨他高興,辦正事要緊。
「既然向公子這麼直爽,我就直話直說,請你退了這門親事。」
「退了親事?」向索翊立刻沉下臉,「我爹與歐陽伯父年輕時是好友又曾共患難,彼此約定要讓兩家結成親家。
「在我弱冠之年,我娘撒手人寰,我爹因過度哀傷也跟著病倒,我想用喜事讓爹早日好起來而上歐陽府提親,但歐陽伯父說你才十五剛及笄,捨不得讓你太早離家而作罷,不到半年的時間我爹也過世了。我爹臨終前說:『早點把歐陽家的千金娶進門,好延續向家的香火啊!』「我在赴京趕考前,第二次至歐陽府提親,得到歐陽伯父回答說:『進京趕考是需要全力以赴,怎可再分心在兒女私情上,親事待你考取功名衣錦榮歸時再談也不遲。』兩次拒絕,歐陽伯父所持的理由合情合理,我也同意待考取功名回鄉後再談。
「當天回去後便開始打理上京的行李,猛然憶起傳家寶玉還未送給你做為定情之物,所以隔天一大早我再訪歐陽府,希望能親手將寶玉贈予你。我在門房的指點下來到書房外,卻因書房內傳出的說話聲而沒叩門。」
歐陽琳靜靜的聽他說並未插口,只是覺得奇怪,他說的事與她要求退婚有何關聯?
「等我聽清楚書房裡的談話聲後,我才知道歐陽伯父一直不肯應允我來迎娶的真正原因。」說到這裡,向索翊看了她一眼,「你嫌我們向家家道中落,不願嫁過來吃苦。而歐陽伯父則是怕被街坊鄰居知道你們是嫌向家窮而退婚,會讓人在背後批評的。剛好我要進京考取功名,若一旦考取功名,對你們歐陽家在縣裡的地位便可大大提高不少,所以這才沒提出退婚的要求。
「可笑我竟將歐陽伯父一再拖延迎娶所說的敷衍話,當成是真心對我好,等我親耳聽到實情後,我便走出歐陽府。」
「既然歐陽琳嫌貧愛富,那為什麼現在你又要和她成親?」她不解的問。
「為什麼?這第三次提親,是由歐陽府提出,聽媒人說是你點頭答應。」
「我?不可能的!」歐陽琳發覺自己說得太快、太大聲,趕緊摀住嘴。
向索翊凝視了她半晌,方才開口道:「去年考取功名衣錦回鄉接下縣令一職,每天大大小小要審的案子多到處理不完,一晃眼日子便過了一年,上月初三歐陽府突然請媒婆來提迎娶的事。」
「有這種事?」歐陽琳瞪大眼問。這歐陽父女究竟在搞什麼飛機啊?
「雖說三年前你不願嫁入我向家,但我向索翊卻不能做個背信之人,當下我便應允了媒婆,並訂下婚期。」
「你幹嘛答應呢?」向索翊真是白癡,拿婚姻大事當兒戲! 「歐陽琳若如你所言,是個無法吃苦的千金大小姐,等你們兩人成親後,對她無感情的你和驕縱的她,不是都會感到痛苦嗎?」
「小姐,他說的可是你耶!」ま一三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出聲提醒她。
歐陽琳聞言愣了愣,對喔!我已經是歐陽琳了。
不太對勁!在ま一三給的資料中說歐陽琳是個內向溫順的人,她怎麼可能對婚事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ま一三,他口裡的歐陽琳和你說的不太一樣,你確定是同一個人嗎?
「是。」
個性差這麼多,我不相信!
「的確是她,我們上頭的資料絕不會有錯。」
我有說你們的資料是錯的嗎?
「是沒有。」ま一三搔搔頭的說。
「往事已矣,我倆的婚事也將在下月十五舉行,至於當年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向索翊語氣平靜的說。
那些話又不是她說的。「不管有沒有發生那件事,我還是希望你能退掉這椿婚事。」
「歐陽小姐,婚期既定,你我兩家的親朋好友也己通知了,現在喊停已經太遲了。」
「沒有感情的婚姻你怎能忍受?」
「身旁的人,甚至老祖先們的婚姻不都是憑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們能忍受,為何我們不能?」
「我們的情形和他們不同,我不是……哎呀!我就是不行。」原以為他是飽讀詩書之人,應該很明理,但照眼前情形看來,他根本就是個大八股。
她會被他氣死!繼ま一三之後,向索翊是第二個讓她氣得想打人、咬人的人。
「歐陽小姐?」瞧她氣得臉紅通通的,向索翊的眼底閃過笑意。
歐陽琳深吸口氣,問出一個令向索翊驚訝的問題。「你愛歐……我嗎?」
他愛不愛她?若是在三年前,也許向索翊能毫不猶豫地回答她「是」,但今非昔比。
「請回答我的問題。」
向索翊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在她頭上形成陰影。他猛地一把拉起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你要幹什麼?」兩人的身體貼得太近了,歐陽琳試著拉開些距離,卻發現徒勞無功,他的手像鋼條般箍著她的腰。
向索翊的手越收越緊,兩人的身體逐漸密合,毫無預警的,他突然低下頭吻住那未點胭脂的朱唇。
粗暴地掠奪,絲毫不憐香惜玉,他吻得一點都無情人間的濃情蜜意。
歐陽琳用手捶打著他、想轉開自己的頭,可是卻掙脫不開他的手。
向索翊強行撬開她的唇瓣,將舌伸入她口中,飲取口中的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