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牧韌深深地吸了口氣,移動著疼痛的腳,慢慢走去浴室。他記得浴室裡儲物櫃的第二層擺著醫藥箱,裡面有藥膏。游知夏當初將每樣東西的位置都詳細告訴過他,他也都記住。
終於,他摸到那個四四方方冰涼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他打開來在裡面摸索那長長的外形,找到後打開聞了下味道,就是這條藥膏了。
坐在床邊,他試著把扭傷的腳抬高,立刻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他摸了摸傷處,很熱的觸感,他將藥膏細細塗上,立時一股清涼滲著疼痛。
「你在做什麼?」游知夏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腳扭了一下。」他放下褲腳遮蓋傷處。
「我看看。」她走過來,俯身想看他的傷勢。
「真的沒什麼。」他阻止她看,不想讓她擔心。「我已經塗好藥,現在已經不大痛了。」
「真的?」
「真的。」他保證。
「怎麼會扭到的,小心點嘛。」她有點心疼他的不小心,伏到他懷裡。
他不多說什麼,只是把她緊緊擁在懷裡。
游知夏笑起來,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討厭,幹嘛抱人家抱那麼緊?放手,我要去洗澡!」
他不語也不鬆手,還是緊緊抱著她。
游知夏輕輕一歎,在他懷裡閉上眼睛,「韌,我喜歡你這樣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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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騰牧韌一直腳痛,心裡隱約覺得不妥當,只希望明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腳能好起來。誰知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他腳一著地時更感到一股劇痛。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痛楚去觸摸,好像腫得厲害,摸上去是火燙的。他輕輕歎口氣,不想讓游知夏為他的事煩心,工作和家庭已經夠她忙的,他還要來個節外生枝嗎?
他忍著痛,一步一步走去浴室,他不想讓她知道。
吃過早飯,游知夏就急著趕去醫院,她擔心昨天手術那個病患的情況;游頌賢一大早就沒見到人影,游之賀領著騰纖瑩去動物園。騰牧韌今天也要錄音,九點的時候尉濤過來接他。
走到門邊穿鞋的時候,尉濤發現騰牧韌動作怪異。
「喂,牧韌,你的腳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怪怪的?」他嚷嚷著。
「沒什麼,大概是扭到了。」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隨即而來的一股劇痛讓他忍不住低呼出聲,原來是尉濤蹲下身重重捏了他一把。
「這也叫沒事?都腫成這樣了!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幹嘛要忍著?讓知夏帶你去醫院不就好了!自己老婆是醫生,你還弄成這副德行!」尉濤沒好氣地喊了起來,看不慣騰牧韌這麼對待自己。
「喂,錄音室嗎?嗯,小丁,我是老大,今天的錄音取消,對,臨時有事!」他迅速撥了電話,對小丁吼起來。
「你幹什麼?」騰牧韌聽到他的話,想要阻止。「我沒事的,怎麼可以延誤大家的工作。」
「騰牧韌!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你要強迫自己到什麼時候?痛的時候就喊出來,知道嗎?」尉濤掛了電話便朝他大吼。
尉濤吼的時候多半是兩種情形,一種是太興奮,一種是很生氣。
「我不想麻煩……」
「麻煩?你知道什麼是麻煩嗎?別妄自判定自己是別人的麻煩!」尉濤的獅吼功力又再加強。
「對不起。」
「也別亂道歉!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尉濤又吼回來,「你使我懷疑自己的性向,竟然會對你感到心痛!臭小子!快趴上來!」他對著騰牧韌俯下背來,想要背他出去。
「長這麼俊俏的一張臉,就別再演這種可憐戲碼,梨園現在已經不吃香了,你別妄想登上紅牌位置!」尉濤邊背邊說。
他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卻讓騰牧韌覺得很溫暖,也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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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診斷是骨頭錯位,如果不快點接回是挺危險的。接完骨後,騰牧韌坐在診室的走廊邊,尉濤去幫他取藥。
走廊傳來腳步聲,騰牧韌知道是尉濤取藥回來。「尉濤,讓你擔心了。」
他感覺尉濤坐在他身邊,便繼續對他說:「你剛才說的話我一直在想,也許我真的錯了,不該妄自判斷自己會是別人的負擔,那樣反而會傷了你們的心,真的對不起,我只是不想增添你們的麻煩。我覺得自己雖然瞎了眼,但是很多事情我也可以靠自己的,我想盡量多靠自己做一些事情,而不是依靠別人;如果依賴久了,會變成一種懶惰,那樣我就會有惰性,變得越來越不自主,越來越需要別人。」
他頓了頓,突然想說一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話,一些他對知夏都無法開口說的話,但是他可以對尉濤說。
「當依賴成了一種習慣,我就不能獨自過活。如果有一天忽然失去了依賴,我該怎麼辦?在知夏的身邊我很幸福,但是這種幸福讓我不敢對她說一些事,我怕自己是在依賴她,時間越久她便會覺得疲憊,也許會變得厭煩,那我該怎麼面對她?知夏很善良也很溫柔,體貼關心著我的一切,但就是這樣我才越害怕依賴她。
我愛她,不想把這份愛變成依賴,我也很想保護她、體貼她,可是我能為她做的實在太少了。」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喃喃地彷彿在說給自己聽,「我是個軟弱的人,尉濤,我很軟弱……」
「不,你不是!」一雙手忽然緊緊抓住他。
騰牧韌認得是游知夏的手,隨即聽到她嗚咽哭泣的聲音,她將他緊緊抱住,柔軟的身子貼著他,濕熱的淚滴在他的頸項,一滴一滴、不斷地掉落。
「韌,你要我說什麼?」她哭著,「我不管是依賴或是愛,我只要你在我的身邊;這是我的自私,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覺得幸福。當初我的離開太傷你的心了,所以你才會害怕是不是?牧韌,我要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這一次除非我死,不然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你的!我長大成熟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清楚地知道,我要你!只要你!牧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