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聞聞,是不是很香?」騰纖瑩甜甜地笑了,「這花很漂亮哦,是紫色的呢,有點像爸爸講的故事裡的那種花。」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游知夏,從手上分出一些花遞到她面前,「阿姨,這些給妳。阿姨好漂亮啊,這些美美的花剛好配妳呢!」她天真的眼閃著光芒。
游知夏感動得鼻子發酸。
騰牧韌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頭髮,「瑩瑩……」
「嗯?」騰纖瑩擺弄著手裡的花朵。
「她不是阿姨,是媽媽。」
騰纖瑩聽不清楚父親的話,有點茫然地抬起頭望著他,「爸爸,你在說什麼?」
「瑩瑩,她是妳媽媽,她就是妳的媽媽。」
騰纖瑩終於理解到父親在說什麼,她睜著一雙眼,認真的看著游知夏,小臉上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表情。
游知夏不禁屏息以待,充滿愛意的看著她,不知道女兒會有什麼反應。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母親,在她那麼小的時候就離開她,現在又忽然出現,女兒會接受她嗎?
「瑩瑩!」騰牧韌握住女兒的小手,她的安靜讓他有點擔心。
下一刻,騰纖瑩已經跳出他的懷抱,撲進游知夏懷裡,「媽媽,妳真的是我媽媽嗎?」她哭喊著,拉住游知夏的手,小小的身子顫抖著。
游知夏摟緊女兒,「是啊,瑩瑩,我是妳媽媽,妳的媽媽……」她不禁也紅了眼眶。
「媽媽……」
騰纖瑩在她懷裡切切呼喚,那一聲聲都叫在游知夏心上,這一刻,她對女兒充滿了愧疚,她是一個怎樣的母親,竟然忍心把她扔下四年?
「瑩瑩,媽媽對不起妳……」她的聲音哽咽,滿心歡喜又哀傷,但是懷裡的女兒卻讓她有一種身為母親的幸福。
「媽媽,妳要帶我走嗎?妳要把爸爸一個人留在這裡嗎?」騰纖瑩忽然睜大眼睛,拉住她的衣角,皺著眉問道。
游知夏溫柔地摸摸她的頭髮,搖了搖頭,「不會,爸爸會和我們住在一起。」
她的回答卻令身邊的騰牧韌怔住。
「瑩瑩乖,回自己房裡玩一會兒好嗎?媽媽有事要和爸爸說。」游知夏放開女兒,溫柔地說道。
「嗯,好。」騰纖瑩溫順地點點頭,用充滿希望的眼睛望著她,「瑩瑩不會離開爸爸,是不是?」
「是的,我保證。」游知夏微微一笑。
房內靜靜的,兩人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是什麼意思?」騰牧韌終於問。她的話讓他心裡極不平靜,這不是能隨便說的話,她會讓他誤解的,她知不知道?
「一起去吧,韌。」她凝視著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感覺他似乎輕顫了一下。
他慢慢抽回手,然後搖了搖頭,「那不方便。」
「現在是暑假,你陪著瑩瑩,她可以盡快適應新環境。你也知道,她離開你可能無法適應。」
他還是搖了搖頭,「那以後呢?如果我現在陪她,然後又離開了,她還是無法適應的。這並不是辦法。」
「我想讓她去念寄宿學校,過集體生活。暑假結束後,她會去上學,生活在學校裡,會有很多新的朋友,我想她可以慢慢適應的,也不會那麼依賴你。」
「依賴?」他的心裡一刺。原來在她眼裡,那不過是依賴?她是無法理解他們父女間那種相依為命的體貼感,這份感覺不是簡單的依賴。
瑩瑩,已經是他生命的全部了。
「我……可能會為妳的家人帶來不便。」他說得有些遲疑。
她的心頭一緊,看著他那雙清澈無神的眼,「不會的,請你相信我好嗎?我會讓你自在得像在這裡一樣。」
真的,她會做到,雖然她差勁地用女兒做借口來留住他,但是只要留住他,就是她的希望。
他終於點了點頭,雖然覺得這並不是妥當的作法,但他想和女兒在一起,也想和她在一起。
人在很多時候,理性都被壓在感性之下,雖然知道那是不可以的,可還是選擇感情的那一面;然而選擇感情的結果,卻往往是傷害。
第二章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騰牧韌和騰纖瑩坐在後面,游知夏開著車。兩個大人都各懷心思不出聲,只有六歲的騰纖瑩不時眺望窗外。她拉著父親的手,抬頭又可以看見媽媽,她很是滿足;從她有記憶以來,這是第一次爸爸和媽媽都在她身邊。
雖然面對忽然出現的媽媽還很陌生,但她心裡一直都是渴望媽媽的。
小小的手包住父親寬厚的手掌,她甜甜一笑,靠在父親懷裡,望著窗外的風景,「爸爸,現在外面好漂亮哦!」
騰牧韌微微一笑,順著她的話問:「妳看到了什麼?」
「一大片的綠色,還有好多花兒,紅的、黃的,成片成片的,瑩瑩好像只在電視上見過。」
游知夏靜靜聽著他們父女的對話,嘴邊綻出笑容,這一刻她很滿足也很充實,多年來有些空茫的心彷彿瞬間被填滿了。溫馨融融的情境,忽然被響起的手機鈴聲突兀的破壞。游知夏按了車上接聽的按鈕,一個男人的聲音便清晰地響起。
(知夏,妳在哪兒?)男人問。
她專注開車,所以簡單的回答:「我在回家的路上,有什麼事?」
(沒什麼,本想約妳一起去吃晚飯的。妳不是說要帶我看看家鄉的特色嗎?)他的話語裡透著笑意,(今天就算了,妳回家好好休息,改天再去。)
「好,Bye,竹峰。」
(Bye!)
「爸爸,好奇怪呀,車上也可以裝電話嗎?」騰纖瑩在騰牧韌耳邊小聲說。
騰牧韌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抱在懷裡,「可以,這樣可以讓開車的人安全駕駛。」
「竹峰是我在國外認識的朋友,現在也是我的同事。」游知夏忽然說。
「聽起似乎是很體貼的人。」他覺得游知夏的聲音裡有一些緊張,是顧慮他嗎?她其實毋需解釋的,而為了化解她的尷尬,他便這樣回答她。
他聽上去毫不在意的回答令游知夏心裡不是滋味,也有些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