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他氣息不穩地喘著,不明白她忽然的舉動。
赤裸的身體接觸到寒冷的空氣,讓她的心一下冷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穿上睡衣,轉過身子背對著他,「對不起,我做不到。」
「知夏。」騰牧韌的心也冷了下來,因為忽然熄滅的熱情或是她?
「我沒有辦法和你做愛,我想到的都是頌賢的臉。」她的聲音像盛滿了冬天的寒涼。
房間裡很靜,靜得讓她有些心驚。良久,她彷彿聽到他一聲歎息,感覺他溫暖的手撫過她額際。
「睡吧,好好睡吧。」
忽然間,她覺得很委屈,淚水盈滿了眼眶。
「我無法履行妻子的義務,如果你受不了可以要求離婚。」她覺得自己和他之間,也許……一切都完了!
恍惚間,她等著他的回答,那心情就好像接受審判的囚犯。
「妳真的想離婚嗎?」他的聲音裡有絲惱怒,「如果妳真的想離婚,我可以答應妳。但是在說出這樣的話之前,妳先問問自己的心!」
他背轉過身子,不再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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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時,游知夏就覺得冷,而在看到騰牧韌的臉色後,她覺得更冷。記憶中他從沒對她擺過這樣像寒冰一樣的臉,他真的生氣了?
她的心情沮喪,有氣無力地來到醫院。
看到被紅絲帶打扮得很歡樂的辦公室,她才驚覺今天是平安夜。
也許她會在今天成為棄婦呢?她苦笑了一下,也許她還算不上是棄婦,好像是她甩了老公的,不是嗎?
今天晚上要值班,也許她可以在急診室裡逃過一晚。
在晚上九點,救護車送來一個跳樓自殺的女孩。送她來的是她的男友,因為他對她提分手,女孩受不了,所以激憤之下便以跳樓來挽留男友。女孩被送來的時候,氣息微弱,肋骨脊椎都受了重傷,游知夏為女孩做著檢查,心裡有一絲憐憫。即使治療好,她也要拄著枴杖過她的下半輩子了。
做完了急救處理,女孩被送進手術室,由別的醫生接手。游知夏走出急診室時,看到門外待著的是女孩的男友。
他是個年輕時髦的小伙子,連下巴都穿著一枚耳環。
游知夏見著他的時候,他正打手機和別人聊得不亦樂乎,有些肉麻的話連游知夏都聽得臉紅,顯而易見,電話那頭是個女孩。
游知夏忽然感到憤怒,躺在手術房的女朋友生死未卜,他卻還在這邊和別人情話綿綿;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差勁的男人?
他打完電話回頭,就看到怒目瞪他的游知夏,他笑了笑,吹聲口哨,「漂亮的醫生姐姐,找我有事?」
「被送來的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吧?她現在正在做手術,情況很不樂觀。」游知夏皺著眉說。
他又笑了笑,「醫生,妳應該說她是我的前女友,我已經跟她分手了,我現在正要去和我的新女友約會。」他朝她擠擠眼睛,「怎麼?漂亮的醫生姐姐,是不是找不到男友陪啊?我倒是可以考慮放棄那個,因為她沒妳漂亮!」
游知夏很想甩他一巴掌,但她忍住了。「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女朋友因為你變成這樣,你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難過?」
「因為我?NO、NO!」他朝她搖搖手指頭,「醫生,殺人罪名成立也要有殺人意圖和證據,是不是?我又沒叫她跳樓,我只是說要分手,這是任何戀人都會碰到的事;至於她受不了去跳樓,那是她自己選擇的,她這種作法還有自私的成分在裡頭,她想要用跳樓來證明什麼?對我的愛、對我的憤怒,抑或是想挽留我?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她的自私;至於她跳樓之後的慘狀,那是她咎由自取!我已經仁至義盡送她到醫院;再說我的精神還受到驚嚇,我找誰賠償?」
游知夏被他說得怔住了,一下子找不出話來反駁。
他臨走前還對她笑了笑,「呵呵,天真的醫生,妳的思想還像在幼稚園那麼純情嘛!」
游知夏像失了魂似的走回辦公室。
「游醫生,現在病人不多,要不要先吃聖誕大餐?」護士小姐替她拿來晚飯。
游知夏淡淡一笑,「先擺那裡吧!」
護士小姐打開廣播,吃起了自己的餐盒。「今天是平安夜啊,真想和男朋友出去玩!卻只能可憐兮兮坐在這裡聽廣播,唉!」她重重歎口氣。
游知夏聽著她的抱怨,微微一笑。
廣播裡傳出一陣抒情的音樂,透著淡淡的哀傷,接著是一個優美磁性的女聲唱了起來──
Tell me again I want to hear
Who broke my faith in all these years
Who lays with you at night when I\'m here all alone
Remembering when I was your own
I let you go now that I found a way to keep somehow more than a broken vow
游知夏被吸引住了,那種淡淡哀怨的憂傷,繚繞在她心上。
樂聲漸淡,一個溫潤的男中音響起。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歇,Lara Fabian唱的Broken vow──破碎的誓言。」
游知夏屏息而聽,那是牧韌的聲音,怎麼又調到他的節目?話雖如此,她仍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靜靜地收聽他的節目。
「昨天是很悲傷的日子,因為我所愛的人,說出了讓我傷心的話,她說要跟我分手。我們經歷過無數的風雨才走到現在,她卻說要分手,難道世上真的沒有永恆的誓言嗎?還是誓言終將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