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劍,嗜血之劍,已經迫不及待地需要新鮮甜美的血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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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中的炭火燒得很旺,整個房間暖烘烘,洋溢著暖和的炭火氣息,取代了先前的血腥味。雪天涯已經甦醒,躺在床上,氣色雖然還不是太好,總算精神不錯。
軒轅薦一坐在床上,細心地餵她喝米粥。
「我以為我會死。」她的身子很虛弱,說出來的話也是虛弱的。在那個時候,她已經放棄了,放棄所有的希望,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就在那個時候,她感應到他的氣息,聽到他在喊她的名字,一聲一聲,那麼的真切。當時,她好想好想回答他,好想睜開眼睛再看他一眼,好想伸手觸摸他的臉,可是她做不到。她想,如果她就那麼死去的話,她一定會好遺憾。如今,她活過來了,卻是狐四郎用他數百年的道行救回她的命。
她不要他為她付出這麼多,但不管怎麼樣,是他給了她第二次生命,他是她的恩人,她會報答他;只是,倘若他要的足她的感情的話,她會把這條命還給他。感情是感情,恩情是恩情,不能混為一談;很早以前,她就跟他說清楚了,再怎樣都不會變,否則,痛苦的會是他。
軒轅薦一的黑髮披著,臉上是平和的表情,他換下白衣,此刻穿的是一襲青衫,很寬鬆,因此顯得飄逸。他是一個俊美無儔的男人,穿什麼都是那麼好看、那麼高貴。當然,他是最適合白色。
放下碗筷,他為她蓋好被子,囑咐她好好休息;但她不允,非要他留下陪她,他想想,也就留下了。
「我希望有人能和我說說話,這麼久,我從沒有和誰好好地說過一次話呢。」她的性子任誰都受不了,還能指望誰來和她說話。
軒轅薦一看著她,眼眸如水,「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妳不用擔心。」
「你一個人,沒有人陪你說話的時候,你會怎麼辦呢?」
「那就不說話。」
「可是,如果你很想說呢?」她不放過他,硬是追問。
似乎沒有很想說話的時候。他靜靜地想了想,說道:「如果那樣,就隨便找個傾吐的東西,可以是花草,也可以是飛禽走獸。」記得有一段時間,他與一隻小白兔為伍,他有什麼話都對牠說。可惜,牠終究不能伴他長久,在他進入衍雪峰之前,他就讓牠離開了,因為知道牠受不了衍雪峰的寒冷。
「以後你可不可以陪在我身邊,聽我說話?」雪天涯看他半晌,終於問出口,並且期待他的回答。
「為什麼?」軒轅薦一問得隨意,並不知道她其實是想和他在一起。
「一個人要是寂寞太久,就會希望有人可以陪在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不會分開。」她直勾勾地看著他,從容而平靜地說著,「我受夠一個人孤獨傷心的日子,我不想那樣,你的出現讓我……讓我的生活有了變化,現在的我,不能沒有你。」她說得已經夠明白了。
軒轅薦一怔怔的,有點茫然。不錯,他是有一點點愛她,卻沒有想過永遠和她在一起的打算,等所有的事情結束、等他找到想要的答案,他就會離開衍雪峰、離開她,然後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隱居,像從前一樣平淡地生活。但現在她卻要他陪在她的身邊,他應該怎麼做?
「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雪天涯問他,頭疼地歎了口氣。
他想也不想就說:「為什麼是我?為什麼不是狐四郎?他很愛妳,為妳付出這麼多,妳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雪天涯的眸子明顯黯了下來,如果她有力氣的話,她定要生氣發火了,她並不笨,她明白他不願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思全寫在臉上。
「因為感恩而付出感情,那不是我的作為。」有氣無力地說出這一句,她別過臉,合上眼眸。原來,生氣也是需要足夠的力氣的。
「妳……怎麼了?」縱使再愚鈍,軒轅薦一也感到她的不對勁。
她搖了下頭,轉移話題:「冰魂落在冰巖的手裡,會不會有麻煩?」這也是她擔心的,畢竟冰魂不是凡物。
「冰魂到底有什麼用處?」
「若能吸取冰魂的精氣,妖能成仙,鬼能成形,凡人可以延年益壽,有法力的可增百年道行。」
「冰巖要冰魂,必然不是為了成仙,那應該是為了增加功力。」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是為了妳吧?」說著不甚確定的答案,他的心中湧出莫名的煩躁情緒,像突然間滋生、蔓延的,擾亂他的心神,使他不得安寧。
是哪裡出了問題?他起身,往爐中添些炭,就近搬了張小凳子坐下,發著呆,情緒似乎有點難以平靜,往日淡漠冷靜的心有一絲不安的躁動;摸了摸心口,那裡跳動得厲害。
雪天涯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儘管他背對著她,但她看得出來,他是為某些事心煩。是為了她的事嗎?輕咬了下唇,她拉開被子下床,剛走一步,就跌倒了。
軒轅薦一聽到響動,回頭見她吃痛地跌倒在地便皺緊眉,慌忙上前把她抱起來,讓她重新躺到床上。
「為什麼下床?妳的身子還很虛弱,禁不起妳這樣折騰。」他的聲音很溫柔。
雪天涯苦笑,拉住他為她蓋被子的手。「我總是這麼沒用,離不開衍雪峰,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而且,總要依附著別人才能生存,以前是哥哥,現在足你。你們都對我好,但那種好只因責任吧,一個因為是我的哥哥,一個因為是受人之托。總有一天,你也會把我丟下的,是不?」她的臉上滿是哀傷。
他看呆了,忘情地伸手撫過她美麗的臉,她的眉眼唇都在他溫暖掌下。她果然是美麗的尤物,是世間絕無僅有的。那美麗,透著冷艷驕傲,也透著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