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魏時雨焦灼的言辭、慌亂的表情,她知道魏時雨是真的關心她、愛護她,就連自己的幸福都願意讓給她,這讓舒雲心中升起滿滿的感動,她緊緊擁抱這個唯一的姐妹。「時雨,我真的好喜歡你!」
「呃……你……不要緊嗎?」毀了、毀了,舒雲是不是傷心過頭變傻了啊?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而且我看得出來穎偵哥是真的喜歡你,更何況,我相信你也不討厭他,所以不用再顧慮我了,這是屬於你的幸福要好好把握,知道嗎?」她不希望讓魏時雨背上莫名的歉疚,闕穎偵喜歡誰是他的自由,本來就沒有義務非得接受她的感情不可。
「我……你不怪我在你面前胡說八道?」這事要破她遇上了,一定會恨死那個膽敢耍著她玩的渾球,舒雲到底是不是凡人啊?像她這麼可惡的人,她居然連一句指責的話都沒有!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吧!你的姐妹可不是這麼小心眼兒的。我真的要去洗澡了,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好不好?」舒雲拍了拍她佈滿憂愁的小臉,爾後逕自上樓。
為什麼舒雲還能笑得這麼輕鬆?被她抱住的這個女子可是她的情敵耶!舒雲實在太教人費疑猜,普通人遇上這種類似於背叛的情形,能夠像她這樣看得開嗎?而且她這樣甜美討喜,又這麼善解人意,闕穎偵怎麼捨得放棄呢?
反觀自己,個性倔強、脾氣暴躁,每次見面不到三分鐘就忍不住想吵架,從沒對他說過一句好話。總是擺副臭臉熏他……實在很難想像他到底是看上她哪一點,難道說……那傢伙天生是個被虐狂?不然怎麼會蠢到找像她這樣的對象來和自己過不去?
至於自己對他,那又是什麼感覺呢?莫非在不知不覺間,竟由原先的討厭變成喜歡?媽呀!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一定是腦筋秀逗、神智不清、頭殼壞去,不然怎麼會忘記他們兩個之間結下的梁子有多深?他總是獨斷地想操控她的生命、她的想法與她的情感,這樣的男人,值得托付終生嗎?
唉!老實點吧!魏時雨,其實他並不完全只會帶給你困擾,雖然他總是這麼霸道,不過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你著想,當初若不是他堅持找到你,若不是他在一百一十層高樓上救了你,若不是他調查出你的身世之謎並將問題解決,今天說不定你還是個飄泊在異鄉的過路人,沒人關心、沒人憐愛……
當下,她竟發現闕穎偵默默為她付出了好多、好多
可是,他為什麼從來不說?討厭啦!就是他都不說,害得她此刻心都擰了起來,眼淚也快被他的那股溫情逼了出來……
不行、不行!她不可以淨是想著他的好,她要多想想他可惡的地方,她不能、她不能愛上他的!
舒雲是她虧欠許多的良善女子,是唯一的姐妹,雖說整個交換身份的事件其實也不能怪她,只能說是命運的捉弄,但是她知道真相後,非但沒有告訴父母並將舒雲找回來,反而自私地一個人跑到紐約去,這就讓人無法原諒了!而且舒雲也從來不曾埋怨過她霸佔了屬於舒雲的幸福,可是在良心上,她老是覺得自己虧欠舒雲的就算一輩子都還不清。
而今她又再次奪走舒雲的幸福,縱使舒雲輕易地原諒她,還要她好好把握闕穎偵,但她卻反而膽怯了,因為就算她不恨她,她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此時此刻,她的腦中淨是一片混亂,任何決定都做不出來,冷不防一道離開的念頭忽現!離開是嗎?是呀!不論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未來會如何發展,她都決定暫時不理會。
反正這一年多以來,她已經習慣流離的生活,上次是為了躲避親情,這回則成了愛情的逃兵,對於這樣懦弱的自己,她實在……無能為力。
*** *** ***
夜深人靜,燈火一盞盞熄滅了,魏家寬敞的宅邸只餘幾處昏黃的照明設備依舊閃著微弱的光源。魏時爾背著簡便的行囊躡手躡腳走下鋪著地毯的階梯,行經客廳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一隻插花用的瓷瓶,幸好她反應快,在還沒落地之前就被她撈個正著。
呼了好大一口氣,她又繼續往前走,以極慢的速度開啟那扇厚重的木門,推開時傳出一點點「咿呀」的聲音,聽在她耳裡雖然和打雷的聲音差不多,實際上好夢方酣的家人根本聽不見這個微弱的聲音,於是她小心翼翼閃到門外再輕輕闔上門,接下來的行動就可以光明正大了些。
其實她可以等到明天再出門,隨便說個借口都不會有人懷疑,但她一向是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人,今晚要是不走,一定也睡不著,所以乾脆就趁著夜色溜了;如此一來,明天闕穎偵若要找她「晦氣」也找不到人了。
走到牆邊的時候,原本在睡覺的狗被她吵醒,魏時雨連忙朝「圖騰」噓了聲,暗示它不要發出聲音吵醒家人。之後她輕巧地躍上牆頭,下一刻人已在圍牆外了。
台灣的冬天比起紐約是暖和多了,但是夜晚的空氣仍是涼颼颼的,魏時雨縮了縮脖子,伸出手圈在嘴旁呵了呵氣,然後將手放進外套口袋裡。她的目的地是很溫暖的南台灣,暗忖:距離夠遠了,而且也希望在她還沒想清楚之前,不要有人找到她,尤其是那個最喜歡惹麻煩的闕穎偵。
「小姐,到什麼地方去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才走離家門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個低沉的男性嗓音,魏時雨嚇了一大跳,以為是闕穎偵那傢伙,居然神通廣大到連她這一次的行動都瞭若指掌,可是仔細一聽不是他的聲音,她也就理所當然將之視為不良少年的吆喝,根本連頭都不回就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