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嵐此時頭腦昏昏的,所以沒注意到建民將桌上那幀她巧笑情兮的照片蓋上。
「好,你先下去,我吹完頭髮就去。」
得到這項指令的依嵐,馬上三步並兩步地下樓。
餐桌上陳爸爸和傅家夫婦仍不時提起公事,不過多數繞著宜仁的話題上。
「建民,你是大學部學生會會長,你覺得有什麼地方是需要改善的。」
雖然身為一個生意人,但經營學校,傅益進還是很重視學生的想法。
「我覺得當務之急是校園的安全問題。」建民認真地回答。
「安全?這怎麼說?」這話引起傅益進的注意。
校方雖在校區上做了不同層級學生的安排,不過,在通學時,仍難免碰頭,我怕會發生意外。」
建民邊說邊有意無意地瞄著依嵐,依嵐只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般。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只是執行上的困難點恐怕還是要提請董事會和校務會商討。」
「好了、好了,餐桌上別再談什麼公事了,等會菜都涼了,我會以為我做的菜不合大家胃口呢!」陳媽媽看幾個男人公事聊個不停,笑著提醒大伙吃飯。
「怎麼會,陳伯母的菜百吃不厭呢!」依嵐也忙著在一旁搭腔,天知道她恨不得話題趕快轉換,免得媽媽聯想起早上的事她就慘了。
只不過依嵐急切地模樣,卻逗笑了一桌人。
「依嵐,我媽的菜好吃,但也別硬塞呀!小心變小母豬嫁不出去。」
一旁的建民忍不住地糗依嵐,眾人又是一陣笑聲。
突然,客廳的大門打開。
「嗄?怎麼大家都在?」
推門進來的是陳潔,染著一頭棕髮穿著極短的熱褲。
「小潔,你去哪了?你不知道今天大家要聚餐嗎?」陳爸爸有點不悅地皺起眉頭。
「我出去和朋友見個面。」
「朋友?老看你往外跑,究竟是和誰在一起?」
「就是朋友呀!」陳潔好似旁若無人似地一面脫著靴子,一面進來。
「到底是哪裡的朋友?還有你的頭髮什麼時候染成那種亂草?」
陳爸爸真的不高興了,但陳潔還是泰然自若地上樓。
「陳潔!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有!我聽得很清楚,可以了嗎?」
忍耐不住的陳爸爸終於吼了出來,陳潔也大叫著跑上樓。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很僵,傅家一家人不知該不該開口說些什麼,陳伯伯的臉色還是一樣難看,而陳伯母一手壓著陳伯父的手,一手偷偷擦掉眼角的淚水。
「我想,小潔可能是因為最近失戀了,所以心情不好吧。」建民首先打破沉默。
「真的嗎?你哪聽來的消息呀?」依嵐瞪大眼睛看著建民。
「是和小潔同班的學妹說的,小潔好像剛和戲劇社的一個男同學分手。」
「對呀、對呀!小孩子交交朋友,難免吵架心情不愉快,老陳,你就別氣了!快點吃飯,免得浪費一桌好菜啦!」交際手腕一向高明的傅益進趕忙打圓場。
好不容易,小潔所造成的風暴才漸漸平息。
今天的飯局少了小潔輕鬆不少,依嵐深深地將自己陷入柔軟的床中,像隻貓咪似的鑽進棉被中。
陳伯伯和陳伯母從小到大把她當親生女兒疼,陳大哥更是個可以信任的兄長,這樣的陳家讓自己多了一個家,真好。
正放鬆心情的依嵐,突然坐起。
窗外有些怪異的聲響,從圍牆處傳來,像是金屬摩擦聲。
依嵐悄悄移到窗邊,從窗戶邊瞄出去。
陳潔這回穿了一條短到不能再短,整條腿光溜溜露在外頭的短裙,和一件無肩帶小可愛,外披一件皮外套,正小心地沿著牆邊水管從二樓爬下去。
看到這般景況,依嵐大吃一驚,小潔那半懸在空中的身子,令看到的她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依嵐急急忙忙地衝下一樓,跑到外頭兩家間的小巷裡,小潔正好落地正在拉平短裙。
「小潔,你在幹嘛?很危險耶!」
陳潔對於依嵐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但旋即顯出不屑。
「你可以小聲點嗎?我可不想弄到人盡皆知。」
「你這麼爬不小心會摔下來的。」
「如果我不這麼爬,我出的來嗎?」她邊說邊拾起剛剛先丟下來的包包。
「你要出去?這麼晚了。」
「廢話!我穿成這樣難道是要下來倒垃圾?」對依嵐大驚小怪的反應,小潔十分不悅。
「陳潔,這麼晚出去不安全……」
「傅依嵐,你很煩耶,請你讓一讓!」
陳潔推開依嵐往巷口走去,依嵐想起容易掉淚的陳伯母,覺得如果就這樣讓陳潔走掉實在不妥。
「你要去哪裡?」
「去一個你傅大小姐不會去的地方。」
陳潔越走越快,依嵐一急,緊抓住她的手。
「小潔,不要去好不好,你媽會擔心的。」
「你不說,誰會知道呢?」甩開依嵐的手,小潔不屑地看著依嵐:「除非你是報馬仔。」
這不屑的眼神讓依嵐有點受傷。
「你為什麼總是要曲解別人的好意呢?」
「因為什麼?你想知道?」小潔轉身面對依嵐。「你,我就告訴你,因為我看不慣你那假惺惺的富小姐樣,因為我討厭你在我家作威作福,因為我恨透你那虛偽的友善。」
一說完,小潔就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依嵐愣在原地,原來小潔心中對自己竟有那麼多誤會,原來自己在陳家的關係已經傷害到了小潔。
想到這裡,依嵐更加擔心小潔的安危,在燈下站了一會兒,也邁開步追向小潔離去的方向。
第四章
「軋車」進入夜晚開始放著快節奏的舞曲,男男女女在舞池中舞動妖嬈的身軀。
小潔像識途老馬般,推開門,鑽過重重人牆,來到吧檯前的一個位子。
「湯尼,給我一杯瑪格麗特。」
「唷!小潔,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都那麼晚了。」
酒吧中的酒保熟練地在玻璃杯緣抹上一圈鹽,遞到小潔的面前。
「別說了,被一個煩人的傢伙拖住了,對了,文哥呢?」小潔急切地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