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寄信人:
標 題
發信站:
日 期
親愛的:
我已經喜歡你喜歡到莫名其妙的地步,連找自己都搞不清,我到底看上你哪一點?
也許是你笑起來甜甜的酒窩;也許是你皺著眉,一副煩盡國家天下事的模樣;更或許是你不經意間朝我一瞥的靦腆。
我這樣說,你懂麼?
(R)回信(D)刪除(G)讀下一封?
鍾筱盯著電腦螢幕足足有十分鐘之久!她的眉頭愈發緊皺,直到兩眉間已沒有了空隙。
這封e-mail是她從網站上收到的。
她學會使用網路還是上個月的事,一切尚在摸索階段,目前她唯一瞭解的就是收發信件。通常利用網路發出信什,一定會經過「發信站」將信件傳送到收信人的信箱。
既然一定會經過發信站,站名、寄信人就會顯現出來,沒理由這封信會平空掉到她的信箱。沒有署名、沒有標題、沒有發信站,除了奇怪的內容外,什麼都沒有。
特別是信的內容,寫得極盡肉麻噁心,令人反胃到極點。虧她忍耐力足夠,才沒有跑到廁所大吐特吐。
什麼樣的人會寫出一這種句子?什麼「親愛的」!
看了就讓人雞皮疙答掉滿地!還有還有,什麼叫「連我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我看上你哪一點」?
她很篤定寫信的人不是呆子就是傻瓜,總之,就是笨啦!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喜歡對方哪一點,還說什麼「喜歡你喜歡到莫名其妙的地步」!
要她來說,或許這個人還有某種程度的病態,類似精神病的那種。
鍾筱刷刷刷三兩下跳出了剛才的電腦畫面,把注意力轉回講台。
文書處理教授仍在台上嘰哩呱啦的噴口水,坐在前排的同學則苦命的閃躲。看了這一幕,她差點笑出聲!特別是那位苦命同學正是她的直屬學長——李承先。他正用一種誇張至極的表情,表達了他的無奈兼狗腿。
「老師,看在我無怨無尤承接你『恩澤』的份上,這學期可以讓我pass吧?」李承先巧妙的避開口水攻擊,一面不忘跟教授套交情。
「上學期上我的課,你來過幾次?」教授推推掛在臉上的近視眼鏡。
「呃,老師你有所不知……」李承先不好意思的片笑,一面絞盡腦汁,在腦中編著各種沒來上課的理由——像是不小心睡過頭啦,走在路上被拘咬送醫急救,導致無法趕上上課時間……等等教人無法相信的謊言。
「我當然不知道,因為從開學到學期末,我從沒在課堂上看過你的影子,除了考試那幾次。」
教授的一番話引得哄笑聲四起,台下還不時傳來幾句風涼話——
「學長,厲害喔,連一次課也沒上過。」
「是呀是呀,你被當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活該』嘛!」
「閉——閉嘴!」李承先惱怒的壓低聲音。這群小鬼!虧他平時待他們不薄。
「老師。」鍾筱舉起手,成功轉移了全班的注意,適時解除李承先的窘境。
「什麼事?」
「星期三的期考範圍、考試的形式能夠告訴我們嗎?」
一提起考試,全班怪叫連連。
「老師,考少點啦!」
「是呀,一個章節就夠我們讀上一個禮拜了,何況我們這次還有七科要準備!」
李承先鬆了口氣,悄悄轉頭朝鍾筱伸出大拇指,鍾筱會意的笑笑。
「筱……筱,」特意拉長的尾音自鍾筱後方響起,班花正用塗滿蔻丹的手指戳著她的背:「不行喔,上課時間跟學長擠眉弄眼。」
「喔哦,你在看我嗎?」鍾筱調皮的學著電視廣告裡的台詞,旋過半個身子朝左丹紅眨眼。
「唷,什麼時候咱們班上的書獃子也看起電視來了!」左丹紅嘖嘖有聲。
「自從上次期考,民主概論『老』先生出了那題『請闡述現今各國元首制度,並分析今年總統候選人優劣』開始。」鍾筱咬牙切齒的加重那個「老」字。
「那種題目也會難倒你?」左丹紅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本來是不可能難倒我的,但好死不死的是,我從來不看電視新聞,看報紙又只看副刊和笑話,我連總統候選人長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你說,我怎麼掰得出來?」鍾筱無可奈何的攤攤手。上次期考就為了民主概論這一科,一向每科都在九十分以上的優良紀錄因而劃下句點,教她扼腕不已。
左丹紅嬌笑,柔媚萬千的撥動大波浪捲發,眼裡閃爍著熠熠光芒,模樣煞是動人,鍾筱一時看呆了。
「丹紅,你知道我是誰嗎?」鍾筱伸手在左丹紅面前搖晃。
「神經!你是鍾筱嘛。」左丹紅嬌嗔。
「對,我是鍾筱,我的性別是女的,你別搞錯了、老是對我拋媚眼,我還以為你有特殊傾向呢。」
「人家才沒有!」左丹紅嗔道。「對不對,楊?」趕忙向鄰座的揚莘討救兵。
被點名的人,猶如機器人般面無表情的半轉過頭,左右各看了鍾筱和左丹紅一眼,吐出兩個字:「不對。」
「楊莘!」左丹紅赧紅了臉,不滿地叫道。
「那位同學,你有問題嗎?」教授擰緊眉頭看向左丹紅。
教室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人家動作一致的看向左丹紅。左丹紅尷尬極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向身旁的楊莘求救,誰知楊莘只是賞臉的瞥她一眼,就逕目回頭繼續打電腦。
「老師,」鍾筱及時卑起豐,左丹紅感激的看著鍾筱的背影。「她身體不舒服,必需去一趟洗手間。」
鍾筱接下來的話嚇白了左丹紅的俏臉,她可是班上眾多曠男膜拜的對象耶!鍾筱全然不顧她性感女神的形象,將她推入毛坑!天啊!她還要不要活?!
這一刻,左丹紅只想用眼光刺穿鍾筱的背,期望能在她背上燒出一個洞!
「紅……紅!」鍾筱討好的往左丹紅身上湊過去,一邊倣傚狗兒的模樣磨蹭她。
左丹紅鐵青的臉從上完文書處理課到現在都沒恢復過。在鍾筱說了那句話後,她只得在男同學關心的眼神及女同學竊笑的低語聲中走出電腦教室,應觀眾要求去丁趟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