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幫你向舍監說好了。」風見徹無法可想,使出最後的辦法。
「不行!」鍾筱死命拉住風見徹的手臂,不讓他蠢動。「你忘了下午在辦公室被人誤會那檔事了?要是你再幫我講話,說不定會被人傳得更難聽。」他還為此發了好大的脾氣,可見他很討厭成為緋聞的男主角。
「不讓我說,難道你想住我家?」風見徹開玩笑道。
「可以嗎?」鍾筱雙眼霎時一亮!
「呃,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開玩笑的啊。」鍾筱失望的低下頭,一會,靈光一閃!「不然這樣好了,你把辦公室借我窩一晚,可以嗎?」
「你想睡那裡?」想起烏漆抹黑的系館,再看看鍾筱一臉企望,他皺眉,二話不說的拒絕:
「太危險了,就算在系館,也可能有壞人躲在裡面。」
「難道真要睡這裡?」唉,奸想歎氣喔。
風見徹沉吟了會,半晌,下了決定:「來吧。」
「去哪裡?」鍾筱沒精打采的回道。
「我家。」風見徹拉著她,走向停車場。
「你剛剛不是說你是開玩笑的嗎?真要讓我住你家?」
風見徹尷尬的轉移話題,不讓她繼續問下去。他不想讓鍾筱借住,當然有他的理由,但現在還不到點明的時候。
「對了,教授,我一直想問,你是不是在等誰?」鍾筱扶著風見徹的一隻手,以利他行走。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不然你站在宿舍門外幹嘛?」
「我是來通知你明天下午我臨時有事,你不用來辦公室。」
「通知這種事打個電話來就成了,不用親目跑一趟嘛。」他的行動不方便,還走來走去的,萬一不小心擴大傷勢,不是得不償失嗎?
風見徹佯裝沒聽到她的話,匆匆打開車門將枴杖扔進後座,坐進駕駛座裡啟動引擎。
第五章
「教授,這是你家?!」鍾筱張口結舌的看向過分華麗的別墅,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風見徹。
「應該是吧。」風見徹關掉汽車引擎、鎖好車門,經過鍾筱身邊,直直走向別墅大門。
「什麼叫『應該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幹嘛給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讓人摸不清楚頭緒。」鍾筱不滿的停在原地嘀咕。
「你是要繼續自言自語,還是要進來?!」半個身子跨進門檻的風見徹大聲的叫喚。
鍾筱唯恐他一個不高興將她關在門外,留她一個人在陰森森的郊區欣賞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夜晚呼呼的風嘯,她不敢稍作停留,以跑百米的速度直衝大門。
風見徹見她橫衝直撞的跑過來,警覺的欠身,才逃過被撞倒的命運。
進到屋內,鍾筱的眼睛有瞬間睜不開。頭頂上巨大的吊燈散發出讓人目眩的光芒,鵝黃色的壁紙讓她以為被包裹在天鵝絨中;位在正中央,通往二樓的寬廣樓梯,令她有了身在電影佈景裡的錯覺。
鍾筱傻楞楞的站在樓梯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教授!」鍾筱突兀的大喊,直奔往客廳方向走的風見徹,著急的想確定自己不是置身夢境!
被她的大叫嚇了好大一跳的風見徹立刻黑了半張臉,他陰狠的恫嚇:
「你不想被趕出去吧?」
鍾筱驚恐的搖頭。開什麼玩笑!這裡是鮮少有計程車經過的郊區耶,被趕出去的話,她今晚要睡哪裡?
「很好,既然你今晚要住在這裡,就要遵守我以下幾點規定。第一,別神經兮兮的大叫;第二,這裡離市區很遠,半夜跑出去成為失蹤人口的機率很高,如果你要出去,先衡量一下是否承受得起這種後果;第三,過了午夜十二點就不要出房門。」
「我下懂。你家鬧鬼嗎?還是鍾打了十二響,這間房子就會自動消失?所以才要『禁止』我在半夜以後活動?」
風見徹瞠目結舌,難以相信她的想像力如此豐富!
「當然不是,因為這棟房子的房間上上下下加起來有十間以上,走廊通道又複雜,不常來的人很容易迷路,萬一你不巧在半夜迷路,就算扯開嗓門大喊,我能不能聽到還是一個大問題。」
鍾筱會意的點頭,偏過頭上下打量著風見徹。
「教授,我不得不說,你的心臟真強壯。」
「怎麼說?」
「隻身住在一棟容易迷路、說不定哪天會跑出個嚇掉人半條命的東東的地方,一定需要強而有力的心臟,正常人是辦不到的,我不得不佩服你。」鍾筱正經八百的說道,一臉的佩服有加看得風見徹好氣又好笑。
「不是一個人,我跟我弟住。」
「你有弟弟,怎麼沒見到他的人?」鍾筱驚呼。
「很正常,我已經四天沒碰到他了。」若是三天兩頭看到他的人,那才叫異常。
風見徹走進客廳,鍾筱緊跟在他後頭,好奇的左右張望。
裡外巡視一回,她可以肯定,教授的薪水一定很可觀,否則怎麼買得起這棟大得嚇死人、擺飾華麗得令人昨舌,房間也多到教人迷路的房子?
鍾筱一會兒發呆,一會兒恍然大悟的神情,盡數落入風見徹眼裡。對於她怪異的行為,他已經失去糾正的心情,只因長時間久站,他的傷腿疼痛不堪,僵硬有如石頭。
風見徹舉步維艱的拐到沙發前,猶如七旬的老叟,撐著枴杖,一吋吋放低身子,直到安穩坐進沙發裡。
風見徹的雙手不停的揉搓麻痺的雙腿,試圖找回些許感覺。無奈他的努力並沒有多大的作用,只好政揉為捶。
神遊太虛的鍾筱回過神來見到這一幕,眼眶霎時湧起淚水!她以為自己看見的是一個負氣捶著雙腿的病患。她努力眨掉晶瑩的淚珠跑到風見徹身旁。
「我幫你!」鍾筱自告奮勇的蹲在他身旁,舉起的手頃刻間被納入風見徹的大掌中。
鍾筱沒料到他會有這種舉動,驚訝的抬起小臉。
四目相接,風見徹複雜難解的神情,震懾了鍾筱的靈魂,她一度以為自己在他眼底看到一簇火光,待仔細分辨,他眼裡散發出的訊息,是她未曾在他人身上見過的,但——那代表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