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鍾筱拚命的眨著眼睛,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居然看見左丹紅和楊莘兩個人狀似親密的靠在一起,而且兩個人的身體愈靠愈近……愈靠近緊,直到摟在一起!
她震驚極了,不由自主的往右移了一步,想看更清楚些。
原本站在她右側的男人,因為她的移動,一時身形不穩,直挺挺往湖中跌去!
噗通!隨著落水的聲音,接踵而至的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暴喝:「笨——蛋!」
第二章
鍾筱靠著一棵大樹,心情欠佳的趴在屈起的膝蓋上。
微積分期中考剛剛結束,不用等考卷發下,她就能預料自己得了幾分。別說她的九十分標準,恐怕連及格都有困難。
此刻她的情緒已到了崩潰的臨界點!她甚至想在人滿為患的校園裡尖叫,想隨便抓個路人甲、路人乙狠狠痛罵一頓!
鍾筱懊惱的抱著頭,苦苦思索,想著自己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提早預習微積分期中考範圍,她甚至氣自己為什麼會迷糊到把考試日期給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她的微積分完蛋了!
沮喪的趴在膝蓋上,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讓自己就此長眠地下,也好過自我厭惡的折磨。
但就算要挖洞也不能是現在,她前些天答應系辦人員大考過後要去應徵繫上教授的工讀生。現在快接近約定的時間,再不動身就要遲到了。
認命的起身,鍾筱一臉陰鬱的走向系館。
期中考剛過,午後的系館沒見到半個人影,就連繫辦公室的行政人員也不知去向。鍾筱在找不到人的情況下只好走到辦公室旁的佈告欄察看到底是哪位教授缺工讀生。
欄上貼著許多歪七扭八的紙張,她努力的翻閱尋找,五分鐘後她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在一大堆影印紙中看到一則徵人啟事。
誠徵工讀生:
意者請於12:00—14:00洽英文系館三樓風見徹教授。
風見徹?是新來的教授嗎?
身為大三生,沒上過課的繫上教授也幾乎全認識了,怎麼就沒聽過「風見徹」這個人?鍾筱一階一階的爬上三樓,滿腦子的疑惑,一直到達掛著「風見徹」教授名牌的門邊,她才整整儀容,在門上敲了三下。
門內一片寂靜,沒有人來應門。鍾筱用手指再輕敲幾下,兩分鐘過去了,還是沒人回應。
驀然,她記起了系辦公室人員對她的叮嚀:教授通常在一點之後才會回辦公室,你如果去早了,可以先進辦公室等他。
鍾筱轉轉門把,門應聲而開。她推開門,隨意揀了一張椅子坐下。
這時她才定下心打量辦公室內的景物。跟其他教授的辦公室沒兩樣,一台電腦放在辦公桌上,一組沙發椅,牆上掛了幾幅山水畫。除了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報表紙、影印紙、報紙、雜誌顯得突兀外,一切的擺設可稱得上盡善盡美。
鍾筱覺得有點奇怪,繫上的工讀機會向來是大家擠破頭搶著要的工作,而這張佈告貼了整整一個月,不僅徵人啟事被淹沒在佈告欄的紙海中,還要勞煩系辦人員幫忙找人,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奇事。
系辦的人是曾經向她提過這份工作薪水頗高,但教授要求的時間太長,以致於遲遲找不到工讀生。
但這並不是問題啊,如果薪水給得合理,再長的時間應該也會有人接才是,畢竟學生有的是時間,不是嗎?
鍾筱用胡思亂想來打發時間;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她趕忙站起來,當見到進來的人之後,立刻傻眼了!連最基本的問候也說不出口。
當然,這個進來的人並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鍾筱之所以如此震驚的原因,是因為進來的人就是昨晚從樹上摔下來,後來又不幸跌到湖裡,末了只差沒被擔架抬出校園的倒楣鬼。
此時,高大的身軀佔住整個門口,他的右腳包在石膏中,拄著枴杖一跛一跛的移進辦公室。
他的雙眉擰得緊,明白顯示出他的厭惡,眼神嚴厲無比的望著鍾筱,巴不得射出一道雷射光讓她從此作古!
「你……你……你……」鍾筱連續講了好幾個你,就是沒辦法將話湊成完整一句,臉色好比見了鬼。
「不過一個早上不見,你就變成口吃患者?這實在是醫學上的重大發現。」他勾起的唇充滿了譏嘲。
「你進來幹什麼?」鍾筱沒好氣的問。
一個上午不見,他倒是忘了去洗洗嘴巴、刷刷牙,把那一口狗嘴刷洗乾淨,好吐出幾顆象牙來。
他不懷好意的詭笑,看得鍾筱寒毛直豎!像是故意要讓她內疚般,他咬緊牙關,一拐一拐的跳到辦公桌旁,再吃力的撐著桌面,坐下時額頭上已冒出點點汗珠。
縱使鍾筱自認昨晚的事自己不需負太大的責任,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她慚愧的低下頭。
「這是我的辦公室。」他好整以暇的坐在辦公桌前欣賞鍾筱的一舉一動,她則驚訝的抬起頭。
「你的?」鍾筱一臉不敢置信,半晌後,試探的問:「你是風見徹教授?」
「門牌上釘著斗大的『風見徹』三個字,而且我剛才說『這是我的辦公室』,你不會以為我在開玩笑吧?」
鍾筱揚高了雙眉,難以相信自己的「好」運氣!不想再見的人卻又再一次遇到,命運真是捉弄人呀!
不過,現在可不是感歎歹命劫數難逃的時候,她還是有機會讓這等慘事不發生在她身上的,只要她走出這扇門,管它冤家路窄、狹路相逢的,兩個人是沒機會也絕不可能會碰在一起。而且她以後選課時,會「很小心」的避開他的課,絕不會給他再見的機會。
這麼一來,過橋的過橋,走路的止路,世界大同,不是太完美了嗎?
「我走錯了。」鍾筱邊說著,手忙不迭地拉開辦公室的門,想盡速逃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