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倩亞的唇語一驚。
「你怎麼會在這……大家都在找……」倩亞話還沒說完,就被小恩兩手一伸,緊緊擁住給震撼住。倩亞憐惜地拍撫著他,心中萬分疼惜。
她的淚又氾濫了。這段時間裡,她的眼淚似乎多得出奇。
「沒事了。我先帶你進屋裡。你肚子餓不餓。我弄點吃的,還是你要先洗個澡,或者我該打個電話……我……」小恩任憑她牽著手,一種不曾有的心情溫暖了心。
倩亞幫小恩洗了澡,並且餵飽他的肚子,從頭到尾,她都是紅著一雙盈盈大眼。
「你別哭了,再哭下去,你的眼睛會哭壞的。」小恩撇著嘴,有著小大人似的深沉。
「對不起。」倩亞急忙抹去淚水。
「你累不累,想不想先睡個覺?」倩亞直盯著小恩,她捨不得對他的視線有片刻的轉移。
「我……想你陪我睡。」小恩吶吶地開口。是對母愛的渴望需求吧!在父親、芸姨他們面前總是沉默寡言、早熟懂事的他,今天的行徑實在令人詫異吃驚。
「好。」倩亞的心因他的一言一行時時充滿感動。
倩亞的視線不時看向電話,她猶豫是否該打電話告訴他.好免除他的擔心。但她又起了私心,想多留住一些孩子在身邊的回憶。
心念一橫,她頭一撇,不再看向電話。她帶著小恩步入房間。不讓這個問題困擾她。
● ● ●
看著孩子恬靜沉睡的容顏,她愛憐地輕撫,心再無所憾。上天終於眷顧到她了。
「你竟然瞞著我,把孩子藏起來。」他沉鬱的臉色中,有著壓抑的狂暴憤怒。
聽到他的聲音,倩亞回頭,有種美夢驚醒的感覺。
「你知不知道我們一群人有多擔心,我們差點就要報警。」
『對不起!」倩亞低聲搖著頭,一臉苦澀之至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陪在孩子身邊。為他們做些什麼。」
「你能為他們做些什麼,你以為你是誰?」他對她冷哼。
「我是他們的母親,這是你無法抹殺的事實。」倩亞脫口說出,心中酸楚。
「的確。你是他們的母親,但我能讓他們喊另一個女人為母親。」他銳利的目光閃爍。他要結婚了嗎?為什麼她的心又痛了起來,好痛喔? ?br />
「是孩子口中的芸姨?」她問出聲。
他睨了她一眼,表神高深莫測。「不是。」
「不是?」她訝異。
「我還沒有決定人選。不過……」他笑得詭譎,令倩亞心驚。
「你不是想為孩子做些什麼?或許你可以……」他頓了頓,投給她一個陰森笑容。「幫他們決定母親的人選。」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倩亞凝眸不解。
「到時候你就知道。」子傑邁開強勁步伐,走入房裡抱起沉睡中的兒子。
一個禮拜過去,他與她形同陌路。他沒有再來找過她,她強掩心中的落寞酸澀。
最後,她鼓起勇氣,不顧蘇靜的反對,向她問他的地址。他是耐不住思子之情,渴望見到小恩、小愛的,就算只是偷偷一眼,她都心滿意足。
倩亞面對眼前三層高的樓房,裹足不前。她想見孩子,卻沒有勇氣面對他凌厲的目光。看到他開車離去,她的心 才放下。她該按鈴嗎?如果屋裡的人不讓她見孩子的話,那該怎麼辦?
好緊張的心狂跳,怯懦的手還未伸,彷彿有所感應以地,門卻在此時敞開。
「我……想見小恩和小愛。」倩亞認得來者,他是夏子傑的另一個好友。
「他們不在這裡。」卓振清對於她似乎見風就倒的脆弱身子,感到於心不忍。記憶中的她,似乎不該如此。
倩亞彷彿沒聽懂他的話,步伐不穩,「他們不在這裡,怎麼可能。我待在這裡一個早上,都沒看到他們出門。他們怎麼可能不在這裡?你在騙我。」倩亞控訴。
「我沒有騙你。一個禮拜前,阿傑就叫方芸將他們帶回台北了。」卓振清很怕她會突然暈倒。她的臉色實在太慘白了。
「怎麼會?他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倩亞心痛地吶喊。
一陣胃液翻騰,她覺得噁心,她快吐了!
「你沒事吧?」卓振清被她虛弱的模樣給嚇壞了。
倩亞搖搖頭,身子晃動了下,步伐險些不穩。她撫著牆,尋求支撐。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糟,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謝謝你,我可以自己走……」夏子傑不會希望她和他身邊的人有所牽連,她不能再惹他不快,否則他真的會讓她終生見不到孩子。
她揮開他,強忍難過,踩著虛弱步伐準備離開。
「等等!」卓振清動了惻隱之心。
倩亞皺眉看著他,心中納悶。
「等我一下,我有樣東西給你。」他匆匆丟下一句令倩亞摸不著頭緒的話,便轉身向屋裡跑去。
他的動作很快,拿了東西就跑回來,沒有任何顧慮。
「這給你。」他喘氣遞給倩亞一個方形的相框。
倩亞發怔.緊張顫抖的情緒包圍著她。
卓振清將相框弄正,露出兩張稚氣漂亮的童顏。
「這是……」倩亞捂著嘴怕自己痛哭失聲。是他那天帶走的相片。
「拿去吧!很抱歉,沒讓你見到小恩和小愛。」卓振清一向粗線條,女人的眼淚是他致命的弱點。他對她搔搔頭,表情尷尬。
「謝謝你。」她的心滿滿的激動。擁有他們的照片對她來說曾經是一種妄想,如今卻成了一種奢求。畢竟,他們的存在對她而言已是一種滿足。
倩亞屈膝縮著身子在沙發上。隨著夜晚步步逼近,她的心總是祈禱著他的到臨,她想見他!
就算只是他淡漠眼神的一瞥,她也已無怨無悔。至少那還可以讓她感受到彼此距離的接近。不像從前,她只能苦守著一顆無依的心房,心魂遊散在沒有他、沒有孩子淒苦孤伶的生活裡。
此時的她,心防自尊早已離了身,她如溺水者緊捉住最後一塊浮木,深怕最後曙光會如握在掌中之潮沙,稍不注意就流散。
為什麼他不能放下往事,與她好好地過日子。從他的眼眸中,她知道他糾結在心中的矛盾,知道他也同樣不好受。可是他說出的句句殘酷言語,還是將她弄得傷痕纍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