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假思索地,他迅速踢開皮鞋,跟著跳入水裡。
「哇──」又有人尖叫。「又有一個男人跟著落水了!他們是不是要殉情啊?喂,我不會游泳啊!快去叫人來救他們!快打一一九啊!」
「咕嚕、咕嚕……」漪帆狼狽地喝了好幾口海水。其實她會游泳的,所以跳水前才會沒有考慮太多,以為再游上岸就行了。但,她也真是夠倒楣了。一落水,她就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雙腳居然抽筋了!
腳一抽筋,她根本沒辦法游泳,眼看就要被海水吞噬了……
又沉到水裡的她奮力地想往上游,但,抽筋的雙腿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完蛋了!絕望地在心底悲鳴,嗚嗚嗚∼∼她汪漪帆真是衰到極點了!難道她今日就要因為一支爛廣告片而喪命於此嗎?
就在她的身子無力地一直往下沉,整個人也快失去知覺之際,恍惚中,她似乎感覺到背後有一雙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抓住她,把她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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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躺在主臥室大床上,一身是水的汪漪帆,渾身也濕答答的樓采風還是一肚子火。
媽的!他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在發什麼神經病?居然好端端地就往水裡面跳!幸好他及時伸出援手,不然,她早就一命嗚呼了!
把溺水的漪帆救回岸邊後,采風立刻施行人工呼吸,並幫她壓出腹部的積水。緊接著,收到消息的救難人員也趕來了,他們把漪帆送到醫院。
醫生檢查後,認為她並無大礙,肺部沒有積水,呼吸道也暢通了,便要采風帶她回家休息。醫生說,過一會兒她應該就會醒來了。
果然,他看到漪帆的眼簾輕輕顫動,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盯著天花板,傻傻地轉動眼珠子,彷彿不知身在何處,一直到她看見站在床邊的樓采風後,才嚇得整個人坐直起來。
「這是什麼地方?」她慌張地抓著被子,低下頭,先確定自己的衣著是否還完整。「你……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問得好!你很奇怪自己為何是在我家,而不是在陰曹地府嗎?」樓辨風臉罩冰霜地回答,語氣鋒利到可以殺人。「汪漪帆!你忘了數十分鐘前發生的事了嗎?你站在碼頭上,突然發神經病地往海裡跳!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好手好腳的,為什麼要自殺?」
他又氣、又心疼,如果不是他迅速跟著跳入水裡,這笨女人早就完蛋了,一想到她可能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他的心房更加緊縮,縮到幾乎室息的地步。這麼在意一個女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這就是愛嗎?他還不敢確定。不敢確定自從見到她後,體內那不斷滋長的異樣情愫,是不是叫做「愛」?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好緊張、好心疼。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表情跟他那些結了婚的兄弟們一樣,樓御風、樓浩風、樓行風、樓魄風面對他們的老婆時,都會出現這副又氣、又心疼、又小心翼翼的模樣。
他可能真的栽了!
「我……」漪帆撫著額頭。她想起來了,站在碼頭上苦思廣告腳本的她,突然覺得跳到涼涼的水裡好像也不錯,然後,她就像中邪似地,真的往下跳。
「我不是要自殼。」她反駁。「我只是……只是剛好接了一個廣告案子,業主要求要讓廣告片中的男主角跳到水裡撈出鑽石,我……我只是想體會一下落水的心情而已……」
SHIT!樓采風實在很不想對女人說髒話,但,此時他卻氣得想劈開這個笨女人的腦袋!
「汪漪帆!你是我見過最蠢、最笨的大笨蛋!你差點就一命嗚呼了你知不知道?業主要求你拍出落水情節,你就先去跳水?那麼,萬一哪天有人要拍舞廳廣告,你是不是也要先下海當舞女,陪著人客搖來搖去?」
「我、我……」他越罵,漪帆越覺得委屈。「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我會游泳的,只是很倒楣地剛好腳抽筋,所以……」
「所以你就像頭笨豬似的往水裡跳了?完全不考慮後果?」樓采風怒氣衝天地抓住她的肩膀大吼。「汪漪帆!你到底有沒有大腦?你是個成年人吧,為何你表現出來的行為舉止卻比一個四歲的小娃兒還不如?你的書都念到哪裡去了?你根本就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如此叫囂過,他一直是優雅從容、風度翩翩的樓采風,沒有任何女人可以讓他大動肝火,也沒有任何女人可以輕易地牽動他的情緒──因為她們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但,此刻的他卻非常、非常生氣。氣汪漪帆的天真、氣她居然這麼不會照顧自己、更氣她差點出了事!
「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凶?我已經說過我不是故意的了……」溺水的驚嚇餘悸猶存,再加上樓采風不斷地對她大吼大叫,漪帆頓覺委屈,眼眶全紅了。
看到她眼底的淚影,采風突然覺得心頭被狠狠一鞭。他向來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也看不起只會用眼淚當武器的女人。
但,此刻漪帆眼底的水霧,卻讓他整顆心突然揪成一團。他很不忍,更懊惱自已為何要這樣傷害她。向來很會處理各種感情狀況的他,第一次覺得愧疚、覺得手足無措!
算了……他歎了口氣,放開鉗制她肩膀的手,站起來,打開衣櫥拿了件未拆封的男用浴袍遞給她,命令著。「你渾身都濕透了,先進去洗個澡,我到廚房去幫你弄點吃的。」
一說完,他便轉身推門而出。
漪帆呆呆地看著被關上的房門,又看著手中的浴袍,她……要在這個男人家中洗澡?不會吧?
可是,他方纔的眼神竟讓她莫名地覺得安心……好荒謬,她怎會對一個壞痞子覺得安心呢?但──適才在樓采風眼底,她看到的不是輕浮放蕩,而是她所不熟悉的……憂慮與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