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如玉走到蕭愛面前,逼著她看著她。
「沒想到你真的改變這麼多!柯寄澎不說,我還真的認不出來。」戴如玉說道:「為什麼要躲著我?真的那麼恨我嗎?」
恨?
蕭愛神情變淡變透明。她早對戴如玉毫無感覺,避開他們,只因為沒有理由也無必要再見面。
「蕭愛!」侯路易跨前一步,又喜又驚的問:「沒想到你變得這麼美……美麗!這大半年你都在那裡?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蕭愛逐一望著曾是她最信任交好的兩個人,有些疲倦地說:
「那些事我不想再重提。我已經離開「新藝文化」很久了,和公司應該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和『新藝』沒關係,與我們總該有關係吧?」戴如玉逼進前一步。
蕭愛不禁皺緊眉頭。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內向畏縮自卑的蕭愛了,戴如玉卻還是從前那種主觀強勢自我的態度。
「什麼關係?」蕭愛倦極反笑問。
「蕭愛,我知道你對我們不諒解,但感情的事誰也難預料,你何苦記怨我們如此?」侯路易又跨前一步,伸出手就可將蕭愛攬在身懷。
「記怨?」蕭愛迷惑地重複這單詞,不懂他在說什麼。「我不懂你的話,路易,我何須對你們存怨?」
「你難道不是怨恨我搶走路易才不告而別,躲著我們失去蹤影的嗎?」戴如玉咄咄逼人,和美麗的外貌映差極大。
蕭愛由不解轉為驚愕的臉,突然開顏輕輕笑了起來。形容輕顫,極是空靈驚人。
「不,如玉,我看的是靈魂。我的靈魂疊著另一個靈魂。」蕭愛說著,不覺將目光飄向秋田托斯卡。
情愛的事,最令人敏感猜疑。侯路易隨著蕭愛目光的游移飄落,不能忍受過往崇拜他的純情眼神不再將他放在眼裡,自尊心受打擊,認定秋田托斯卡為假想敵。
戴如玉將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哼一聲。
如果她想嫁,她有把握一定能讓侯路易娶她。本來她猶有擔心,侯路易懂得財勢地位的滋味後的轉變,但現在——哼!她將侯路易看得太透!如果她只要名人,以娶嫁個有身份地位的人為重,愛情熾烈或溫柔解語再向外求發展。他們看重的是門面裝飾的高尚華麗,貌合神離又如何!有身份有地位有財勢就是一切。
所以儘管她看出侯路易心裡對蕭愛燃起企圖,卻一點也不擔心,冷著眼漫望這一切,對秋田托斯卡感到好奇起來。
第十一章
「不行!我絕不答應你接受『新藝雜誌』這項企劃案!」蕭愛拍著桌子,口氣激動不已。
「冷靜點,愛!」
「反正不管你怎麼說,我絕不答應!你手邊早已排滿電影、電視劇集和廣告拍攝的工作,為什麼硬要擠出時間,為『新藝雜誌』拍攝這篇特輯,你根本連一點休息的空檔都沒有!」
「沒辦法,這是公司派給我的工作。」秋田托斯卡平靜地說。
「什麼公司派給你的工作!」蕭愛又激動地叫起來。「你不答應接的工作,孫姐根本不敢隨便替你作主!就算是孫姐身作主張好了,你不敢拒絕,我去幫你拒絕!」
她越說越激動,往門口衝出去。
「愛,冷靜點!」秋田托斯卡攔腰抱住她,將她拖回屋子裡等她冷靜下來,才放開手說:「你不必擔心,他們絕對無法對我怎麼樣!」
蕭愛驚訝的轉頭。
「你知道了?」她問。重遇見戴如玉和侯路易後,她心裡一直蒙著一片臭黑的陰影,怎麼揮都揮不掉,彷彿隨時會被吞噬掉。
「那天看到那兩人時就知道了。」秋田托斯卡緩緩點頭。
那天他雖然一直被記者包圍和鎂光燈籠罩,但他注意力一直在蕭愛身上,門口角落發生的一切,他全看在眼底。
「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答應接這份工作?」蕭愛痛心的問,心裡卻早明白秋田托斯卡這麼做的原因。秋田托斯卡冒著在他們環視下,可能被發現秘密的危險,接受這份工作,為的是希望她面對過去,從而跳出來,繼而真正感到釋然。他不要她心中存有陰霆。
因為明白,所以更要問;因為明白,所以才痛心。她沒有告訴秋田托斯卡關於她過去的詳細往事,但是他卻早都知道了。其實她根本不怕那兩人能對她如何,她怕的是他們會對付秋田托斯卡,心頭不祥的陰影為的也是如此。因為托斯卡有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她太瞭解戴如玉了。從那天戴如玉看秋田托斯卡的眼神,她就瞭解她心裡在想什麼。戴如玉還是和從前一樣,掠奪成性,下意識習慣性地想以「戰利品」證明她的較蕭愛優越,在人群之上。
她並不擔心秋田托斯卡是否會變心,因為他看的是她的靈魂。在她還是醜陋肥胖的蕭愛時,他就只許她予他的靈魂。形貌對秋田托斯卡沒有任何意義,他看的,一直是她的靈魂。
但她害怕,害怕戴如玉。如果戴如玉一旦知道了秋田托斯卡的秘密……那她和秋田托斯卡只怕真要陷入水動不復的地獄!
她知道戴如玉其實不是蛇蠍心腸,只是因為太為自己著想,毫不在意的將自己的如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命運有時會偏私的擔愛某些人。戴如玉有命運之神附靠,她怕她和秋田托斯卡與她相遇,將重複陰黑的過去,陷入進不可拯救的地獄。
還有侯路易,他絕不會甘心束手旁觀戴如玉玩她的愛情遊戲。男人的自尊妒恨,卻怕引發出不可收拾的危險衝擊。
「別擔心,愛,我絕對不會有事。你不是會陪在我身旁嗎?沒事的!」秋田托斯卡安慰蕭愛。
「你何須如此!過去都過去了,我也不再是過去的蕭愛,何苦再去證明什麼呢?再說,疊著我的靈魂的是你的靈魂,我只要在你身旁,安安靜靜的過著日子,那就是幸福。」蕭愛語聲淒楚轉而輕柔。